梁氏扶着鬓角沉声道:「你是我的亲信,罚你就是不给我面子。委屈你了,今日……」梁氏嘴角勾起,「且看着罢。」
陆念桃早早地来向梁氏请安。请完安也不走,留下陪着梁氏。可几人等得茶都凉了,也不见林清羽的身影。
刘嬷嬷扬着脖子朝外头看:「少君莫不是心虚,连安都不来请了?这也太难看了,小门小户来的男妻就是不懂规矩。」
「刘嬷嬷,慎言。」陆念桃不急不躁地说,「再等等。若还等不到再差人去问便是。」
话未说完,外头就穿来一声通报:「大少爷,少君来了。」
陆念桃讶然:「大哥竟然也来了?」
刘嬷嬷一撇嘴:「肯定是来为少君请求的。」
不知为何,梁氏心中有些发虚。若是在过去,一个病秧子罢了,她哄着捧着,再借冲喜给他找个男妻,让他留不了后,最后耐心等他咽气便是。可自从林清羽嫁了进来,病秧子身子一日好过一日,甚至还能下床,性子也跟着变了不少,这其中肯定和林清羽配的那些药脱不了干係。
想到上回陆晚丞拐弯抹角地「提点」她,还搬出生母说事,她憋闷得几日没睡好觉。从前,她说什么陆晚丞便是什么,谁曾料到陆晚丞竟会这般护着那个肚子里出不了货的男妻。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哪家冲喜真的把人冲好了的。她不信这个,所以才四处求人求娶林氏在侯爷面前表现得母子情深。早知如此,她就该狠下心,早早地送陆晚丞走。
见梁氏脸色难看,陆念桃唤道:「母亲?」
梁氏眉头紧锁:「现在的陆晚丞,我未必拿捏得住。」
陆念桃笑道:「母亲别担心,父亲是个讲理的人。只要『理』在您这边,您就没什么可怕的。」
刘嬷嬷一拍手:「二小姐这话说到奴婢心坎里了。您好心栽培少君,少君自己没本事,搞不定帐本,难道还有理了?!」
梁氏振作起来:「你们说的在理,我没什么可怕的。」
几人说话间,林清羽推着陆晚丞走了进来。梁氏露出笑容:「来了。」
陆念桃起身行礼:「大哥,大嫂。」
林清羽颔首不语,陆晚丞则一身的低气压:「嗯。」
梁氏和陆念桃对视一眼,不知陆晚丞的气从何而来。只有林清羽知道,陆晚丞的气乃是起床气。刘嬷嬷看得没那么细,阴阳怪气道:「少君可算是来了,让夫人好等啊。」
「是我赖床,他才起晚了。」陆晚丞抬眸看去,漫不经心道,「你有事吗?」
对上陆晚丞的目光,刘嬷嬷畏缩了一下,一副被欺负了的老实样:「奴婢不敢。」
陆念桃关切地问:「大哥不是已经能下地了么,怎么又坐上轮椅了?」
林清羽淡道:「他太困,懒得走。」
陆晚丞反驳道:「是蓝风阁到这太远了。」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懒」字。
林清羽不欲和梁氏等人浪费时间,不等梁氏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欢瞳。」
欢瞳将帐本呈给梁氏:「我们家少爷已经把帐本全整理好了,请夫人过目。」
梁氏面上不显,内里满腹狐疑。这小厮如此理直气壮,难道林清羽真的在三日之日做完了一个月的帐?蓝风阁的下人分明说了,这三日林清羽都是在和往常一样看书配药,哪来的时间整理帐本?
刘嬷嬷同她的想法一样,低声道:「夫人看看吧,看看就知道了。」
梁氏翻开帐本,每翻一页,她的憋闷就多几分。半本看下来,心里已经凉了个透,偏偏脸上还要强颜欢笑:「这帐做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不愧是清羽。」
林清羽道:「夫人过奖。」
刘嬷嬷脸色一变,几乎要把「怎么可能」几个字说出来,幸而被梁氏一个眼神制止,改口道:「要不,夫人再仔细瞧瞧?」
梁氏是懂帐之人。她管了快二十年的家,一看就知这对夫妻是有备而来。单说这帐面做的如此利索干净,便是侯府的帐房先生也未必做的出来。
怎么可能……蓝风阁无人懂帐,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梁氏一阵烦躁,对刘嬷嬷也没了好脸色:「我瞧得不仔细,那你来瞧?」
陆念桃沉思良久,笑道:「听闻大嫂是第一次接触管家之事,竟能做得这般完美。母亲,你日后可以将府中的庶务,放心交给大嫂了。」
「有道理。」陆晚丞笑得微妙,「母亲把事情全部交出来后,也能好好享享清福。」
陆念桃道:「大哥大嫂果真是一片孝心。说起来,大嫂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想必这帐本上的东西,全都记住了罢?」
梁氏眼中一亮,讚赏地看了女儿一眼,接话道:「既然如此,我就要考考清羽了。」
陆晚丞挑了挑眉,正要起身,却被林清羽按住了肩膀:「清羽?」
林清羽道:「让她考。」
梁氏翻开帐本,问:「我们南安侯府在京中有几处门铺?」
「二十六处。其中钱庄,酒楼各三处,茶肆,绢布店,瓷器店各两处……」
「上月收成最好的庄子是?」
「京郊二十里的舒阳庄。」
梁氏语气急耐了起来:「侯府在徐州……」
「共有五处绢布店,上月共亏损一千三百两。」林清羽不经意道,「若我未记错,夫人祖籍就在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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