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丞轻吞慢吐道:「哦,行吧。」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知怎的没了睡意。花露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想替他掖掖被子,冷不丁地听见一声:「花露。」
花露吓了一跳:「少爷?您还没睡着啊。」平常这个时辰,用少君的话来说,少爷应当已经睡晕过去了才是。
陆晚丞坐起身,抱着枕头问:「你什么时候把枕头换成绿色的了?搞得我有种头顶一片绿的错觉。」
「那少爷喜欢什么颜色的枕头,我这就给您换。」
陆晚丞看向窗外,若有所思:「我想想。」
林清羽在前厅接待常泱。在几个师兄弟中,林清羽和常泱同年拜入师门,关係会比其他师兄弟亲密一些。此刻分别两年再见,看着面前明显长高变黑的少年,思及自己今时不同往日的处境,林清羽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师弟长高……」林清羽话音一顿,想起某人「高师弟」的说法,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甚至有点想笑。
陆晚丞正事没做几件,给人洗脑的本事倒是一绝。
常泱不知林清羽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是被什么吸引走了,他深深地看着林清羽,胸腔内情绪翻涌。
师兄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欺霜胜雪,声线微冷;明明是个男子,脸庞却能用「冷艷」二字形容。只可惜,人是事非,不过两年功夫,他心心念念的师兄竟成了病秧子小侯爷的男妻,怎能不让人意难平。
若他知道师兄日后会嫁作人妻,他早就出手了,还忍这些年作甚。
相较他而言,林清羽似乎淡定多了:「师弟是何时到的京城?」
常泱心中百感交集,道:「去年年底,我拜别师父,回临安陪父母过了年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京城。我先是去了林府找你,你父亲却告诉我,你已经……」
林清羽问:「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好。」
「师父仍是老当益壮,閒庭野鹤。只是师兄你……」常泱压低声音,目光中难掩情愫,「师兄,我知道你是被强迫的。一道圣旨,让你不得不委身下嫁。」
久别重逢,林清羽不想和师弟聊这些:「别说了。」
常泱置若罔闻,又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师兄。我深知师兄志向,见师兄沦落至此,我几天几夜未曾合过眼。」
林清羽皱起眉:「师弟。」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我要带你离开侯府。我们和过去一样,结伴同行,游历四方……」
林清羽正要打断,一道男声插进:「你们在说什么,能带我一个么,我也想听。」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陆晚丞衣冠楚楚,端的是华贵雅致的高门风范:「清羽,不介绍一下?」
林清羽有些奇怪:这个时辰,陆晚丞是怎么从床上起来的。「师弟,这是小侯爷;小侯爷,这是我师弟。」
简单明了的介绍,一个字未多说。
常泱拱手拜道:「小侯爷安好。」
陆晚丞一点不见外,笑道:「师弟好。」
常泱眼中闪过异色,笑道:「小侯爷千万别误会,」他看着林清羽的侧颜,「昔日我和师兄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情谊不同旁人。许久未见,一不留神话便多了。可是打扰到了小侯爷?」
情同手足?呵,你当老子话本看得少,不知道师兄是高危职业?
都是千年的男狐狸,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呢。
陆晚丞面上笑吟吟:「误会?我有什么可误会的,师弟千万别误会我会误会。」
陆晚丞一来,常泱自然不能继续刚才的话题。他道:「对了师兄,师尊在南海游历之时,发现了一种对痨病有奇效的良药。」
林清羽脸色稍缓:「说来听听。」
说到医术,陆晚丞没了插嘴的机会。他无所谓,反正和林清羽同坐主人位,捧茶慢品的人是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宽容大度。
等两人聊完,陆晚丞还热情地邀请常泱留下用膳。常泱见自己的存在丝毫没影响到陆晚丞,反而还让自己拘谨不悦,再是不舍师兄,还是婉拒了陆晚丞的再三挽留。可惜他还未同师兄说明他的计划,不过此事也急不得,他寻别的机会便是。
临行前,常泱提及陆乔松的病情,确是肾虚不假,他已对症下药。
林清羽淡道:「陆念桃已经知道你我师兄弟的关係。师弟的药,怕是白开了。」
常泱告辞后,陆晚丞身上贵公子的气场立刻收了个干净,打着哈欠道:「困死,我要去补眠了。」
林清羽问:「大中午你不睡觉,跑出来说一堆废话是想干嘛。」
陆晚丞笑道:「那我不是想热情款待你师弟嘛。」
林清羽不明所以:「为何?」
陆晚丞笑得无赖:「这便是正宫的气度啊清羽。是不是和外面的野花完全不一样?」
林清羽道:「……并没有。」
第19章
常泱成了南安侯府的常客。每隔三日,他都会去青黛阁替陆乔松诊脉,然后再去蓝风阁坐坐,偶尔还会给林清羽带一些小礼物。
能经常见到师兄,常泱自是欢喜。只是每次见面,师兄身边都有一个陆小侯爷。陆小侯爷一副和他极是投缘的模样,见到他比师兄见到他还高兴,仿佛他才是当师兄的那个。别说和林清羽道出他的计划,他连单独和林清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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