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脱衣服,备茶点.在我们这个小小的荒原之家里,我们还享有另一种特权......若有兴致,在汉娜忙着烤呀,煮呀,洗呀,烫呀的时候,我们就会自己动手做饭.”
&nb她关上门,把我和圣.约翰先生单独留在一起.他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本书或是份报纸.我先是打量客厅,然后再看客厅的主人.
&nb客厅不大,陈设简陋却舒适,整齐干净.老式的椅子闪闪发亮,胡桃木的桌子光滑如镜,褪色的墙上装饰着几幅古怪又古老的男女画像.一只有玻璃门的柜子里摆着些书和一套古瓷器,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品......除了靠墙的几上立着一对针钱盒,一只檀木女用书台,没一件现代家具.一切东西......包括地毯.窗帘......看上去都相当陈旧,却被保养得挺好.
&nb圣.约翰先生......坐着纹丝不动,就象墙上那些阴沉的画像一样,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在读的东西,紧闭双唇......容易让人看个仔细.他若充当雕像再合适不过.他很年轻,大约二十八至三十岁之间.笔直的古典式鼻子,雅典人的嘴与下巴.的确,英国人的脸极少像他这样古典的.怪不得他对我那不匀称的脸那么吃惊,他自己太和谐了.他的眼睛又大又蓝,褐色的睫毛,高高的额头,白的如同象牙般,几绺金发随意搭在额上.
&nb好一幅线条柔和的写生,对么,读者可是画中人却没有让你感到温良恭俭,甚至温和恬静.他静静地坐着,可那鼻孔.嘴唇.眉锋,在我看来,都显示出某种焦躁,抑或严厉或是热切.他不同我讲一句话,甚至连瞥都不瞥一眼,直到他妹妹们回来.黛安娜出出进进准备茶点,并给我送来一小块在炉顶上烤的饼.
&nb”吃吧,”她说,”你一定饿了.汉娜说早饭后你只喝了一点粥,别的什么都没吃.”
&nb我没拒绝,因为食欲已恢复而且很旺盛.里弗斯先生合上书,走近桌旁,坐了下来.一双蓝如画的眼睛紧盯着我,透出一种不拘礼节的率直,锐利果敢的坚定,说明在这以前他并非生性腼腆,而是故意不看陌生人.
&nb”你肯定饿坏了.”他说.
&nb”是的,先生.”我就是这样......生来如此......短问短答,简单直白.
&nb”低烧时迫使你禁食三天,那样对你有好处,不然开始就满足你的食欲会带来危险.现在你可以吃了,不过还得稍微加以控制.”
&nb”我相信不会吃您太久了,先生.”我笨嘴笨舌,不加掩饰地回答.
&nb”对,”他冷冷地说,”等你告诉我们你的亲人在什么地方,我们就写信去告诉他们,你就可以回家了.”
&nb”这个,我得坦率地说,根本办不到,因为我根本就无亲无故.”
&nb他们三个人都看着我,但并非是不信任.我觉得他们眼中没有怀疑,更多的只是好奇,尤其是两位小姐.圣.约翰的目光看起来清澈,实则深不可测.他仿佛以此为工具,探究他人的内心,却不肯暴露自己的灵魂.这种目光既锐利又含蓄,很大程度上着意令他人感到窘迫而得不到鼓励.
&nb”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他问道.
&nb”是的,与任何人毫无关系,也无权进入任何一个英国人的家庭.”
&nb”你这个年龄,这种情况真太少见了!”
&nb这时,我发现他在扫视我搁在桌上交迭着的手,不知他要找什么.他自己马上就作出了解释.
&nb”你没结过婚是老**”
&nb黛安娜听后哈哈大笑:”嗨,圣.约翰,人家才最多十七.八岁嘛.”
&nb”我十九岁了,不过是没有结婚,没有.”
&nb我感到脸上一阵灼烫,一提起婚姻就勾起了我那痛苦激动的回忆.他们都看出了我的窘迫和激动,黛安娜和玛丽将目光移开我通红的面孔,但那位更冷峻更严厉的哥哥却依然盯着我,直到他勾起的伤感不但使我脸红而且泪流满面.
&nb”来这儿之前你住哪儿”他正问.
&nb”你太爱问了,圣.约翰,”玛丽小声嘟哝了一句.可他往桌上一靠,再次透人肺腑地盯着我,要我回答.
&nb”我住什么地方,与谁同住,是我的秘密.”我简洁地回答.
&nb”这个,照我看,如果你愿意的话,有权保密,不论对圣.约翰还是其他任何其它的人.”黛安娜道.
&nb”可我要是对你或你的身世一无所知的话,就没办法帮助你.”他说,”而你需要帮助,对不对”
&nb”迄今为止,我需要帮助也寻求帮助,先生......如果哪位真正的慈善家能给我一份我能做的工作,让我以此糊口,哪怕只能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也好啊.”
&nb”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算得上真正的慈善家,不过我愿意尽量帮你实现这么诚实的目的.那就先告诉我,你习惯做些什么,能够做些什么.”
&nb这时我已喝下茶水,茶使人精神大振,如同巨人饮下烈酒一般,给衰弱的神经注入新的活力,使我能够从容不迫地对付这位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年轻法官.
&nb”里弗斯先生,”我扭头看他,因为他正在看我,坦率大方地说到:”您和您的妹妹们已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这是人所能给予同类的最大帮助.你们以高尚的款待,把我从死亡中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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