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眼快地拉住她,才没有再一次摔倒。
他皱眉,她却哈哈大笑,「你看,女人最怕男人的温柔。你这一柔情似水,我就软了。」
这货说话没轻没重也经不住推敲,萧干像没有听见,将火摺子交到她手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吃一粒,舒筋活血。」
「吃不了,爪子冻僵了。」墨九张开嘴,颤着声音,没好气地斜眼瞪他,「你不会餵?什么医生嘛。」
像真的把她当成病人,萧干拔丨出塞子倒出一粒药在掌心,便要餵她。可墨九却抿紧嘴巴,只是看着他。
他低头沉声,「张嘴。」
墨九脑袋后仰一点,牙齿冷得「咯咯」作响,「你不觉得我应该想想,这药吃不吃得?你可不是什么好心肠的……唔……」
话未说完,「咕噜」一声,药丸就下去了。萧干不是个浪费时间的人,趁她说话的工夫,把药一塞,直接灌入。
墨九梗了梗脖子,瞪大眼睛横他,萧干却不看她,像是在嫌弃她的唾沫,在披风上擦了擦手,淡淡道:「吃不得也吃了。」
「好吧,那你可得对我负责。」墨九又冷又饿,脑子都快冻成一团糨糊了,实在无力地靠近他的身体,软绵绵地道:「萧六郎,你行行好,把我背出去吧。」
这货长得娇美,虽目前处境困难了些,但披风垂地,长髮及腰,五官精緻,一双沾了冰碴子的睫毛一眨一眨,苍白的肌肤没有血色,却有一种莫名的病态美,像一朵被风霜摧残的白玉兰般,干净,俏媚,惹人怜惜,尤其用软软的语气向男人说话,但凡是个正常的,心都会化成水。
萧干却半晌没动。
化成水的是石壁顶上的冰。
好半晌儿,有一滴调皮的冰水沿着石钟乳般的冰棱子滴下来,滚入萧干的脖子,他才一惊。
怔了怔,他说嗯。
墨九鬆口气,「乖。」
他再怔:「……」
墨九盯着她轮廓分明的脸,一本正经地保证,「放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可不吃窝边草,你是安全的。」
他皱眉瞥她一眼,扶稳她,「现下你得自己走一走。若不然,腿脚就废了。」
这一点是基本常识,墨九相信。如果她这样久不运动,等肌肉冻得坏死,那就没治了,想走也走不了。
拽着他的臂弯,她勉强站稳,迈出第一步。
冻僵的脚很吃力,很艰难,可摇摇欲坠一下,终是迈了出去。她吸一口气:「这样得走到何年何月?」
他不紧不慢道:「墨妄就在上面的石室,你对他应有信心。你坚持一会,他便可开启机关下来。」
听见墨妄的名字,墨九没有察觉他话里的意味深长,但身子却微微一僵,停顿片刻方才笑道:「机关祖爷师就在你面前,你却想靠别人?傻缺不?」
她并未刻意,但对墨妄的看法,明显有了距离。人都是敏感的,萧干察觉到,但只瞥她一眼,什么也没问,把她托在臂弯里。
「好。你说,我来做。」
在这之前,墨九与萧干之间其实并不友好,一直都是猫与老鼠的关係,萧干嫌弃她,她也对这种老奸巨猾的傢伙能远就远——玩毒的,她惹不起。
可命运的神奇,就在于契机。
在这个地下深处的黑暗冰窖里,她只能依靠在他身上,汲取他的体温,正巧他也不知发什么神经,「好心」地没有拒绝。
如此一来,两个似是「亲密」了几分。
走了几步,墨九冻僵的肌肉慢慢舒展,也恢復了一丝力气,手脚似乎也灵便了许多,就着萤火般的弱光,她看他的脸,「萧六郎。」
「嗯。」他答。
「出去了,你还让我嫁大郎吗?」
「嗯。」他又答。
「可我不愿意。」她问:「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嫁?」
他没有回答,在幽冷的黑暗中,颀长挺拔的身姿被她依靠着,像一个拥有无穷力量的嫡仙,有着令人惊艷的俊美与坚毅。
虽然这会儿是紧急情况,生死面前无性别,但墨九大半个身子被他揽在怀里,想到古代人的「男女授受不亲」,不免好笑。
「你不觉得……我嫁你大哥很违和吗?」
他低头看她,想了想,问:「你与大夫人说了什么?」
「有吗?」墨九装懵,「我不过想吃她家的香蕉与鸭梨,她就气急败坏地把我撵了出来,小气得很。」
董氏的话,萧干不好复述,只应一声「嗯」,半扶住她继续往前走,身体很靠近,动作却依旧保持着规矩的距离。
冰室太暗,能见度太低,走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踢到了东西,他脚下突然一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墨九感觉到了,反手抓住他,睨向他暗沉的脸,「怎么了?你腿脚也受伤了?」
「无事。」他声音很淡,并无痛楚。
墨九心思不在他身上,打量一下他镇定的神色,也没多问,便把身子的重量倚靠在他的手臂上,辨别着方位往前走,查看室内的环境,寻找机关开启的法子。
石室很安静,除了偶尔的滴水声,似乎只剩他二人的呼吸与心臟的「怦怦」跳动。墨九其实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抱过,如今与萧干相依相偎虽是不得已,但除了有一丝感官上的怪异,耳根也多少有点儿发烧。
「萧六郎,你怎么找到我的?」围着冰室走了一圈,她见他一直默默无言,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
萧干不知在想什么,答非所问,「嗯。」
墨九瞪他,「嗯什么?」
他又「嗯。」
墨九喉咙一噎,发现萧六郎不仅为人寡淡,便是说话也很无趣。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天性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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