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心中微安,便笑着将此前林平造访的事与他说了一回,抿嘴莞然笑道:“如此拳拳心意,我总要回报一二方是。”
秦子浚不由摇头失笑,有心说上几句,却在对上那眉眼如画、嫣然笑靥时闪了神,只叹息了句“促狭”,无奈道:“澹宁那些个鬼机灵,敢情都是打你这学来的。”登门送匾,亏她想得出来。
“你可是他极崇拜的人呢。”苏云岫斜斜地睨了他一眼,从你这里模仿学习的地方更多些才是。
话虽未出口,可那眼神明晃晃就写满了这句,让秦子浚忍不住抚额笑道:“罢了,罢了,是我之故,小生在此与你赔个不是,可莫要当真恼了我才好。”说罢,煞有其事地朝她拱手作揖,轻声又道,“若真如此,倒也知足了。”
只是,苏云岫正忙着避让玩笑,却不曾听到他状若自语的言辞,自然也不曾留意他的闪烁其词,更不知道,入夜后,一道人影匆匆踩着月色自偏门离开。
七拐八拐的在弄堂里穿梭,秦子浚的脚步很稳,也很快,似乎早已将此间摸熟了然于心,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屋舍前,也不知打哪看出的虚实,身影一晃,便到了院内。屋里燃着灯,案前伏着人,那架势,分明就是在等人夜访。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正是那日街头偶遇的胡彦青,看清是他,也不起身,懒懒地将整个人往椅子深处靠去,两手随意地搭在桌案上:“你可算来了,要再不出现,我都想去你那无尽j□j的院子里寻人了。”
秦子浚面色不变,连步子也不曾停顿一下,悠悠然往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随意拣了个相近的位置坐下,平静得好似不曾听到先前言语一般,叫胡彦青既觉颓丧,又好奇得不行,心里想多了只猫咪不停地挠,忍不住又取笑道:“你也忒不地道了,害我这长夜漫漫的,一个人枯坐到深夜,何时将我那弟妹跟大侄子一道带来坐坐?”
听到他埋怨又调侃的话语,秦子浚捧着茶盏的手略略顿了下,抬头瞪了他一眼:“这话往后你不可再说,莫要坏了她的清誉。”想起这些年来,她不时恍惚的模样,和提及石泉时的复杂,面上不自觉浮出几分苦笑来:“来得晚了,已经入了夏,哪还有什么j□j?”低头啜饮了几口,只觉茶色泛黄如瑟瑟秋叶,顿觉失了滋味,轻轻搁在案几上,轻声又叹,“这样也好,有心无力总好过身不由己。”
叹气虽轻,可那份黯然无奈却沉甸甸地坠在心上,胡彦青也不由坐直了身子,只看到秦子浚微垂着眼睑,似在低头端详,又似在沉思,可又让他觉得只是坐在那,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甚至,连他的神情都恍恍惚惚的,叫人看不真切,心里更是暗叹至交老友的命途多舛,当初被家族拖累错失了金銮殿前白玉阶青云梯,如今却又……
胡彦青只觉心里发苦,更替他叫屈,想起之前京城的飞书留言,让生性豁达坦荡的他不自觉地犹豫纠结了起来,那些话,那些事,当真要说么。
一对好友,心里都藏着事,各自想着事,一个拧眉端坐,一个低眉正坐,清冷的月光从门外、窗棱中、角角落落的缝隙里钻进屋子,打在相对却无言的两人身上,称得案前那如豆油灯越发飘摇呜咽。
在如此静默的氛围里,低沉温和的嗓音也显得分外清晰:“找上你了?”秦子浚没有抬头,伸手取过案上茶盏,凉透的茶水沁得光洁瓷面也有些透着冷,握在手心传递着温意却也捂不热,倒叫他的手也凉了下来,低头呷了一口,早已品不到香茗的味道,只觉得凉飕飕地往心窝里窜。
胡彦青眉锁得越发紧了,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斟酌再三,只化作一声长叹:“你这又是何苦。”
秦子浚抬起头来,嘴角轻抬,笑得温润如湛湛春水,和声答道:“三年前她救了我,我便没觉得有什么苦。活佛当年给你我的批语,你可还记得?”虽是问,却并未想要他的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道,“十岁遇一人,始知天下之大;二十岁遇一人,始知天下之小;三十岁遇一人,从此喜乐随心。这三人,原也是我的命数。”话到此处,秦子浚不由将视线慢慢移向屋外,泼墨的夜空虽暗,却有繁星点点缀出一番美好,如此灿然星空,想来明日又是一片晴岚,唇畔逸出的笑意越发柔和了几分,“若她真是命定的劫数,与我而言,苦亦是甜,我只会感恩,万生不出半分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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