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日,宁靖和苏凉并没有到县城去。
苏凉一早起来,发现明日是中秋,打算做月饼,跟宁靖描述了一下后,他端坐院中树下雕刻起模具。
一队官兵敲锣打鼓往苏家村来,后面跟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镇长和员外都来了。
到今日,宁靖参加科举的事知道的人依旧不多,见报喜队伍进了苏家村,全都默认是苏兴哲考中了秀才,且只有前三名才有如此阵仗。
借住在苏二辉家的牛婆子一家,接到报信儿,都高兴得没边儿了,村里人也都纷纷上门道贺。
唯独苏兴哲,强做镇定,心中有期待,也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主考给宁靖的卷子,竟然就是院试的考题。他思来想去,认为那定是要让宁靖参照标准答案,保证他得到案首。
科举考试有规定的答题字体,审阅卷子的时候看不出哪位考生答的,避免舞弊。
苏兴哲想赌一把,犹豫后,便写了标准答案上去。毕竟,他亲眼看着宁靖把卷子烧了,到时候主考审卷,会把他的答卷当做宁靖的特殊对待,等结果定了,便无从更改,也不敢有人闹大。
报喜的队伍果然在苏二辉家附近停了下来。
苏柏满面喜色迎上来,尚未开口,却见队伍中走出几个手拿镣铐的衙役,高声道,「院试前夕,主考大人丢了样卷,经查证,偷窃样卷作弊的盗贼乃苏兴哲,他在何处?」
所有人都呆住了。
浓妆艷抹的牛婆子眼睛瞪得溜圆儿,尖声大喊,「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苏柏看着面前明明就是报喜的官差,只觉一头雾水,怎么成了来抓人的?
却听一声高喊,「本届北安县院试案首有两位,一位是苏家村的宁靖宁公子,他家在何处?」
第39章 .带走
【带走】
苏兴哲借住在苏二辉家,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一早穿上苏二辉送的新衣裳,后又换回原来的旧衣裳。
他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靠近,在外面停下来,心中忐忑消退,按捺不住激动,连外面的嘈杂都听不真切了。踱了几步坐下,拿起一本书,等人来请,到时他一定要表现得气定神閒些。
杂乱的脚步声近了,苏兴哲唇角忍不住翘起来,又马上收回去。
门开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站起来,先前练习过的惊讶,真到了表演时刻,却因紧张显得格外做作。
与此同时,牛婆子的哭喊声,如开闸的洪水,突然冲入他耳中!
「盗贼」二字,让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白又顷刻转了青。
书掉落在地,苏兴哲愣神的功夫,已被几个强壮的衙役用镣铐锁住。
他几乎是被架起来,双脚悬空着,穿过人群,到了外面。
牛婆子的哭声,苏二辉的骂声,村民指指点点的嘲讽,交织在一起,可苏兴哲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天塌了,他除了呆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你,就是苏兴哲?」捕头冷喝。
不必苏兴哲回答,平日里他家得罪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证实了他的身份。
「苏兴哲胆大包天,竟敢在院试前日盗走主考的样卷,罪证确凿,带走!」捕头扬手一挥,那般有力而坚决,就像是刑场的铡刀,斩断了苏兴哲的人生。
「冤枉!冤枉啊!」牛婆子哭晕了过去。
苏兴哲的爹和兄弟都衝上来拦着,说他院试前日在家没出去,他们都能作证。
捕头却轻蔑冷笑,「一家人不能为之作证。」
当初认为苏兴哲未来可期,巴巴地设计让他当女婿的苏二辉此刻只觉晦气,一边把他的东西往外扔,一边高声撇清关係,「我们只是好心收留他,别的啥也不知道!」
而院试前日,苏兴哲没出过门,村里其他人没见到他,也不能证明他一直在家。万一是天不亮偷偷出去,入夜才回来,这谁知道?
苏柏本想过来说几句,但捕头那句「罪证确凿」让他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科举舞弊是掉脑袋的大事,他一个小小的里正,又不明真相,能说些什么呢?
等到报喜的队伍再次吹吹打打往前走,苏兴哲才终于回了三分神。
「他们……去哪儿?」苏兴哲惨白着脸,愣愣问道。
捕头厚厚的巴掌狠狠抽在了苏兴哲脸上,「去给案首报喜!宁靖宁公子!人家正经考的头名!」
一道惊雷劈进了苏兴哲脑中,他傻了,也疯了。
「是宁靖!是他陷害我!他跟主考大人合谋陷害我!」苏兴哲扯着嗓子高喊。
捕头左右开弓几个大嘴巴,打得苏兴哲脑袋昏昏,嘴角溢血,连话都说不出了。
「人家宁公子是北静王世子的朋友,陷害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污衊主考?罪加一等!」
那日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苏兴哲也在想,宁靖有什么理由陷害他?对了,他娘跟苏凉有矛盾,他家先前想占了苏凉的房子!一定是这样!
可不等苏兴哲开口辩解,捕头又一巴掌过来,直接把他打晕了。
苏柏引着报喜的队伍到了宁靖家门口,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白大娘一家又惊又喜,在这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宁靖竟然参加了院试,更没想到他考了头名。
但对于苏兴哲的事,白大娘得知时,脱口而出的并非幸灾乐祸,而是不解,「他哪有本事去偷主考大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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