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妾以为,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也就没有在意,经过一早上的折腾,她早已筋疲力尽,没过多久,沉沉睡了过去。
门外,那人晕死在地,面色寡白,唇上毫无血色,额前汗如珠落——
君非妾一通寒战,从睡梦中惊醒,然而,眼前仍然一片漆黑,如墨浓重,化也化不开。
也不知睡了多久,方醒来便感觉饥肠辘辘,浑身冰凉,而床边的火盆似乎早已熄灭。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整个世界里,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子隐,你在吗?”
一连唤了几声,都得不到回应,登时,君非妾心头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慌。
子隐不在吗?他去哪里了?他不是说,只要她大声叫,他就可以听见吗?
“子隐,子隐,子隐……”
始终没有回应。
倒是竹楼外,风声如吼摧枯木,谱出哀婉凄绝的曲调。
君非妾蜷缩着身子,冷得牙齿打颤,手里紧紧攥着棉被,默默安慰自己:子隐只是离开了一下,马上就会回来的,他是竹楼的主人,一定会回来的……
在悠南山上待了十五年,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练功,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散步,一个人享受安静,一个人聆听风声雨声……她以为,她早已习惯了孤独。
从来不知道,寂寞如此难熬。
“数数吧,从零数到九百九十九,子隐就会回来的。”她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希望,然后开始期盼。
“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十二、九十三……五百零七、五百零八、五百零九……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嗯,刚刚数得太快了,再数一遍,再数一遍子隐就会回来……五十八、五十九……三百三十七、三百三十八……”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越来越冷,越来越饿,数着数着,也不知数了第几个九百九十九,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这回连饥饿都感觉不到,只是寒气穿透了骨头,冷得她肌骨刺疼。
她这一觉,好像睡了好久,难道子隐他还没有回来吗?
“子隐……子隐……”君非妾撑起身体,用力的大喊了几声,可是,依然得不到半点回应。
好冷啊,从头冷到脚,刺穿肌肤,钻入胸腔,冷入心肺。
子隐离开了吗,为什么会忽然离开,如今,她该怎么办?
她的世界里全是黑暗,什么都抓不住,此刻的她,就像是被秋霜打落的,一片残叶,在苍茫云海间飘飘荡荡,无依无助。
子隐啊子隐,你去哪了?究竟为何要离开?
君非妾攥紧了指掌,嘴唇咬破出血,也浑然不觉。
她一直都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义务要对另外一个人好,有谁会照顾谁一辈子?那是多么沉重的一副担子。于是,让自己必须独立坚强勇敢。
可是现在,她似乎做不到……她惶恐,她害怕,她难过……
子隐为何会忽然不告而别?为什么?于他而言,她只是个陌生人,他的确没有任何义务照顾她,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此处乃深山之中,子隐离开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眼睛看不见,行动又不便,难道要等死吗?不!绝不!
爹娘哥哥姐姐都在家里等着她,师傅他老人家说,过段时间还要考她的武功是否有进步,她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君非妾哽咽着,努力抑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一生,从来没有过,此刻这般的脆弱无助。
君非妾掀开棉被,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着下了床,岂料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虚弱,再加上受冻了太久,四肢僵硬完全不受使唤,刚踏出一步,便栽倒在地,身上体内各种疼痛难忍。
伏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咬咬牙,慢慢爬了起来,这回,她先把握了身体平衡,然后才慢慢摸索着一步步往前走。
虽然艰难,但总比等死好。
膝盖猛然一痛,撞上硬物,身体失去平衡,摔倒之时,君非妾下意识伸手抓,却抓了个空。
呯嘭!桌椅频翻。
君非妾卡在翻倒的桌椅之间,口中鲜血直涌,身体也不自觉的痉挛。
难道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当此时,门外忽然有了声响,君非妾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直到有人推门而入,那熟悉的声音大喝了一声,“阿妾!”
君非妾兀自呆在那里,那人却已经冲了过来,将她搂入怀中,斥道:“你在做什么?!”
“子隐?”君非妾不敢置信。
“不是叫你不要乱动吗,为何下床!”语气里明显带着责备,还有一丝紧张与焦急。
“真的是你?你不是走了吗,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君非妾拽住他的衣襟,哽咽道。
子隐愕了愕,声音有几分沙哑,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疲倦,叹道:“说的什么傻话。”
他将她抱到床上,用棉被裹住她冰冷的身体,“你等等,我去添火。”
君非妾拉住他的衣袖,死也不肯松手,“不要!”
子隐干脆坐在床边,伸手抹去她腮边的鲜血,“怎么啦?屋里很冷,你的手都冻紫了……”
“不要。”君非妾哽咽着,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你去哪儿啦?为什么不理我?我从零数到九百九十九,数了好多遍好多遍,你都没有回来……我以为你走了,丢下我一个……”
他歉疚的道:“对不起,我有点急事……”
君非妾猛地挣开身上的棉被,双臂牢牢抱住他的腰,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一般,呜呜大哭起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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