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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都是纪云禾的错。
纪云禾心中五味杂陈,但她没有说话,她唇边的笑未变,还是带着戏谑调侃和满不在乎,她看着长意,默认了这句充满恶意的重逢之语。
“对啊,我可不就是狼狈至极吗……”
“鲛人……擅闯国师府……国师府弟子……国师府弟子……”在纪云禾与长意三言两语的对话间,顺德公主捂住脸奋力地向牢门外爬去,她口中念念有词,而此时,除了地上已经死掉的那人,哪儿还有国师府弟子在场?
长意转头,瞥了更加狼狈的顺德公主一眼。
他冰蓝眼瞳中的狠厉,是纪云禾从没见过的陌生。
于是,先前只在他人口中听到的关于“北境之王”的消息,此时都变成现实,在纪云禾面前被印证。
长意再不是那个被囚禁在牢中的鲛人,他有了自己的势力,权力,也有了自己的杀伐决断与嗜血心性。
未等纪云禾多想,长意微微一俯身,冰凉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抓住纪云禾的手腕,没有一丝怜惜地将她拎了起来。
纪云禾此时的身体几乎僵硬麻木,忽然被如此大动作地拉起来,她身上每个关节都在疼痛,大脑还有一瞬间的眩晕。她眼前发黑,却咬着牙,未发一言,踉跄了两步,一头撞在长意的胸膛上。
长意都没有等她站稳,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拖着她往门外走去。
长意的力道太大,是如今的纪云禾根本无法反抗的强大。她只得被迫跟着他踉跄走出牢门。
牢门上还有大国师的禁制,长意看也未看一眼,一脚将牢门踹开,禁制应声而破,他拉着纪云禾一步踏了出去。
这座囚了纪云禾五年多的监狱,她终于走了出去,却在踏出去的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毫无预警地跪在了地上。
长意还拎着她的手腕,用力得让纪云禾手腕周围的皮肤都泛出了青色。
纪云禾仰头望向长意,苍白的脸费了好半天劲也没有挤出一个微笑。她只得垂头道:“我走不动……”
长意沉默,牢中寂静,片刻之后,长意一伸手,将纪云禾单手抱起,纪云禾无力的身体靠在他胸口上,恍惚间,纪云禾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像回到了那个十方阵的水潭中,长意的尾巴还在,她也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的期望。
他们在水潭中,向外而去,好像迎接他们的会是无拘无束的广袤天地,会是碧海,会是蓝天……
那是她此生最有期待的时刻……
“咔嗒”一声,火光转动,将纪云禾的恍惚燎烧干净。
长意将墙壁上的火把取了下来。火把所在之处,便是堆满刑具的角落,长意的目光在那些仍旧闪着寒光的刑具上转过。
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一手抱着纪云禾,一手拿着火把,再次走向那玄铁牢笼。
还躺在牢中的顺德公主满脸仓皇,她看着长意,挣扎着,惊恐着,往后扑腾了两下:“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长意将牢门关上。牢门上蓝色光华一转,他如同大国师一般,在这牢笼上下了禁制。
长意眸色冰冷地看着顺德公主:“滔天巨浪里,我救你一命,如今,我要把救下来的这条命还回去。”
他冷声说着,不带丝毫感情地将手中火把丢进了牢笼里。
牢笼中的枯草和尘埃霎时间被点燃。
一脸是血的顺德公主仓皇惊呼:“来人!来人呀!”她一边躲避,一边试图扑灭火焰,但那火焰好似来自地狱,点燃了空气中无名的气和恨意,瞬间蹿遍整个牢笼,将阴冷潮湿的牢笼烧得炽热无比。
“救命!救命!啊!师父!”顺德公主在牢中哭喊。
长意未再看一眼,抱着纪云禾,转身而去,离开了国师府的这座囚牢。
当长意将纪云禾带出去时,纪云禾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这才看见囚禁自己的不过是国师府里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一座院子。
而此时,院中火光冲天,几乎照亮整个京城,顺德公主叫喊“师父”的凄厉声音已经远去,纪云禾黑色眼瞳之中映着火光,倏尔道:“不要随便打赌。”
长意脚步微微一顿,看向怀里的纪云禾。接触到长意的目光,纪云禾仰头看向长意。
“老天爷会帮你记下。”
顺德公主如今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践行了她们之间的“豪赌”吧。
长意并未听懂纪云禾在说什么,但他也不在意,他带着纪云禾如入无人之境,走在国师府的中心大道之上。
出了火光冲天的院子,迎面而来的是一队朝廷的军士。
国师府的弟子尽数被拉去上了战场,回来的一部分还被顺德公主弄得离心离德而去。此时站在军士面前的唯有先前离开前去传信的姬成羽。
姬成羽认识长意,但见他带着纪云禾走了出来,震惊得瞪大了双眼:“鲛……鲛人……”
这陆地上的妖怪太多,但银发蓝眸的鲛人,唯有这一个——天下闻名的一个。
众军士举着火把,在听到姬成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些军心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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