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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褪色塑料花和世上最美丽的画

小女孩走出了车站,沿着有轨电车的铁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每当有列车从她身边呼啸过去的时候,风卷起了她的破斗篷,她白净而伤痕累累的皮肤救瞬间暴露无遗,如果是普通女孩子,一定会尖叫着按住狂舞起来的衣服。可是她不为所动,不知是因为懵懂无知的呆滞,还是因为习以为常的麻木,又或者是因为寒冷冻僵了躯体无法动弹。

两个小时后,她到了艾菲斯市中心幼儿园,围栏之外的她偷看着,偷看着一群同龄孩子在嘻戏玩耍,女孩子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还有男孩子们偶然从口袋里掏出的糖豆,都令她那仅被一层破布遮盖的身体一阵抽搐。

女孩看了许久,开始慢慢绕着围墙踱步,在幼儿园背面的围墙前停留了许久,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跳起,或者靠着墙自言自语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她向着墙壁挥了挥手,光着脚丫踩上了小巷子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道路。

汐沫等了一下,跑到小女孩停留的墙壁前,泪水一下子奔涌而出。

墙壁上,隐隐约约用石头磨出来的划痕,混乱的划痕不断交织着,这一片看上去酷似一个小人,那一片看上去酷似一间小屋,小女孩奋力跳起来够到的部分酷似太阳和云朵,地面上,还有一朵褪色的塑料花。

那个孤单的少女,她也许是在幻想着自己也有有一个情同手足的朋友,和她一起住在一个温暖明亮的小屋,每天在阳光下玩耍。更充分些,屋里可能还有一个燃烧着木炭的壁炉,放着蛋糕和糖果的桌子,柔软舒适的床,还有一个装满了漂亮裙子的衣柜

再转过头看,那个孤零零小女孩正赤脚踩在淤泥堆积的地面上,在狭窄的小巷子里挤过一堆又一堆的垃圾,一只到那巷子的尽头都没有人能够成为她的伙伴,只有一个满面横肉、不把她当人看的人贩子手持皮鞭等着她。

汐沫擦去泪水,毅然踩进了泥泞与恶臭之中,去追逐那个娇小孤单的背影。

她不是跟着小女孩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跑来跑去,最后钻进了一只木箱子里。

汐沫躲在不远处观察着,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远处走来了一个浑身赘肉的肥猪般的大汉光着膀子从小巷里挤了出来。

据说世界上所有人贩子都是这样的。

大汉满口脏话,谩骂着小巷子的狭窄和脏乱。他走到箱子前,伸出了蛋卷冰淇淋一般臃肿的手臂,把装着小女孩的箱子锁起来,然后粗暴地将箱子扛起来。

少女惊叫一声,箱子撞上了墙壁,然后弹回来撞上了那肥猪的脑门。

“去他妈的!”肥猪大骂一声,狠狠的将箱子摔倒地上。“你个小逼崽子,动什么动!”像装了水的塑料袋一般的赘肉,随着肥猪的一呼一吸有规律地抖动着。

汐沫强忍怒火,指甲深陷进手心。

他打开箱子,从肉皱里抽出了卷带着狐臭味道的皮鞭。

“住手!你个猪刚烈!”汐沫大喊道,从墙角冲了出来,一记右勾拳打得肥猪连滚带爬跌倒在地,全身的肉脂像果冻一样弹呀弹。

“敢再动这孩子一下,我就要你狗命!”汐沫怒视着那肥猪,手里的魔法已经开始发出了荧光,如果汐沫刚才再冲动一些,猪刚烈的脑袋恐怕就要不保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想跑可是又跑不动,只好慢慢地挪步,水袋般的身体不断摩擦墙壁,最后卡在了墙壁直接动弹不得。

小女孩瑟瑟发抖地蜷缩在箱子里,看着汐沫。

“别怕,没事了,我会救你出去。”汐沫背起小女孩,走出了臭气熏天的小巷子。

“谢谢你姐姐”小女孩低声说。

“诶?”汐沫第一次听见有人管自己叫姐姐,不由得一愣,脸色稍稍涨红。

“姐姐?”小女孩又叫了一声。

“啊额你叫什么名字?”汐沫问道。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个人一直叫我‘狗东西’”

汐沫全身一阵哆嗦,猛地停住了脚步。

“姐姐?”

“啊没什么,不要再提那个混蛋了,这样吧,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汐沫继续慢慢走着。

“诶?”

“雪铃你就叫雪铃,好吗?”

小女孩没有说话。

“雪铃?”

“”

“雪铃,你怎么了?”

雪铃紧紧地搂住了汐沫,汐沫感到有热热的东西嘀嗒嘀嗒落到了肩膀上,耳边传来了一丝呜咽。

“谢谢”

汐沫感到鼻子一阵发酸,从她刚刚背起雪铃开始,就一直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街边的服装店勾起了她的记忆,当初自己刚被汐绘从惨无人道的实验室救出时,汐绘为她买的一套衣服,现在就穿在身上。

汐沫轻轻放下雪铃,拉起她通红的小手,走进了店里。

汐沫从没自己买过衣服,在她的衣柜里装的不是汐绘为她挑选的,就是汐绘曾经穿过的。

雪铃一直紧抓汐沫的手,都让她觉得有些生疼了,汐沫稍微走远一些,雪铃就好像要跟丢一样,快步追上来,以至于不知道多少次差点把沫撞到在地。

服装店的装修十分可爱,虽然并不是童装店,但是墙上和广告牌上贴满了可爱的卡通小动物,玻璃橱窗后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非常招孩子喜欢。

服装店的老板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身穿灰色的t恤和棕色的牛仔裤,见到汐沫半天拿不定主意,他站起身子,从许多衣服里选出了一件水手服连衣裙,还有袜子和鞋子,以及手套和围巾。把这些东西塞给汐沫之后,他指了指墙角的红木门说:“浴室在楼上,热水器始终开着,梳子什么的也都有。”大叔说完,转身回到了柜台前,继续他的活事。

汐沫带着雪铃走上了楼,浴室的装修令她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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