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慕容冲歪头,展示着自己的酒窝。
「没什么。」林勺偏开脸,放下慕容冲用绢帕糙糙包扎的手,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声。
慕容冲轻笑了一声,同样向另一个方向偏开头。转开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马被木愣取代,弯弯如星月的笑眼里也只剩下一片黑沉。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王福带着御医进来了,御医还是慕容清河死的那一天给慕容冲包手的那一个。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慕容冲那隻受伤的手,十分不赞同地斜了慕容冲一眼,随后才跟着王福向林勺请安。
「好了好了,别在那儿磨蹭了,快起来给他看看吧。」林勺磨蹭到躺椅边缘,又将慕容冲拉了过来,对御医命令道。
「是,臣遵命。」御医叩首,背着药箱站起身走上前,招呼不打一声就解开了慕容冲手上的绢帕。一眼之下,御医眉头一皱,放下了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开始仔细处理起慕容冲的伤口。
「这些天注意不要让伤口沾到水,如果不想以后留下痕迹就不要吃一些刺|激性或带颜色的食物。」御医面无表情地嘱咐,解决他的那隻手,又道:「肩上的伤给我看看。」
这话出来,林勺和慕容冲同时愣住,林勺更是无言地看着慕容冲肩膀上被划开的布料,脸色有些讪讪的。看伤口没啥,但你不能指望御医只透过划开的布看伤势吧?大家都是男人,慕容冲甚至还是个小孩儿,脱个衣服给御医看病同样没啥,但是他们不能忽略慕容冲肩膀上一片狼藉的吻痕啊。
「你在等什么?难不成还等着伤口感染再来包扎?」御医不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医者之心让他不由带上了责备的语气。
慕容冲睫毛一颤,看上去极为乖巧地盘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动作。
林勺见此,手握成拳,抵着嘴干咳了咳,从躺椅上下来,站到慕容冲身前,对王福等人吩咐道:「你们去外面候着吧!」
「是,奴婢/奴才遵命。」一众人作礼,鱼贯而出。
门关上后,大殿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几个度,御医吹鬍子瞪眼,郁闷道:「陛下,看个伤口需要这样吗?」
林勺翻翻眼皮,不答话,替慕容冲将一边的衣服拉开。布料由于长时间与血迹接触,有些地方已经黏在了伤口上,林勺这么一动,慕容冲不由疼得咬紧了牙,双眼也跟着眯了起来。
「忍着点。」林勺眉头一挑,猛地将布料从伤口上撕了下来,新鲜的血液立时像找到了出口,汩汩流出。
「撕开了也好,好处理。」御医并没有看到慕容冲肩膀的情景,但就那么听着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背对着两人,慢悠悠从药箱里取出一些新的工具,捧着东西转过来。
「陛下,请您让一让。」上前一步却仍被挡住所有视线的御医不得不皱眉提醒道。
林勺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尾,慢吞吞地移开了脚步。
「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看一下都不能,以后还都别看病了。」御医特看不上林勺磨蹭的样子,以为林勺是不喜欢别人看到慕容冲的身体,忍了忍没忍住,自以为没人听见地嘟嚷了一声。嘟嚷完了,也不管旁边无语凝噎的林勺,转而正过脸,一下子撞上了慕容冲斑斑驳驳的肩头。他嘴角抽搐,一脸看禽兽的目光看向林勺,「陛下,慕容公子还小,您稍微节制点。」
林勺望望天,一派果然如此。
明明是慕容冲自找,明明他已经很节制了,明明他很君子了,所以说他到底在尴尬心虚个什么?
「咳咳……您老先给他包扎吧。」林勺干咳。
苻坚对待臣子一向不错,众臣子尊敬他的同时有些话也是直言不讳。现在换了什么都不在意的林勺,御医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由此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林勺面前说些臣子本不该说的话。
御医见林勺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先是专注于慕容冲的伤口,罢了才对慕容冲再一次交代道:「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爱惜?别三天两头地弄得一身伤了,你这年轻人经得起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不时这么跑来跑去。」
御医毕竟是个医者,直言说的不外乎身体健康上的问题,也是为其本人好,慕容冲自然不会不识好歹,自己拉起衣服,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御医听慕容冲应了下来,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收起工具和药粉药膏,不忘又对林勺嘱咐一句:「陛下,这几天你就忍一忍吧,慕容公子这伤口也不方便。」
林勺现在解释也解释不清,一摊手拍在自己眼睛上,不去看御医语重心长的表情,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我有这么禽兽吗?」林勺咕哝了一句,另一隻手对御医挥了挥,说:「您老下去休息吧?别传出去又说我虐|待臣子。」
「虽然臣只是个御医,本不该说这个,但还是请陛下在私下的时候也注意一下您的自称吧。」御医没听到林勺之前的咕哝,劝谏上瘾地最后说了一句,心满意足地背起药箱准备告退。
直到御医的脚步声没了,林勺才长嘆了一口气,拿开手,转了个方向,背朝着躺椅倒了下去,「唉,这些上了年纪的文臣是不是都这么唠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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