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木椅碎块掉了一地, 几个反应快的壮汉随即冲上前来,意欲将那男子制伏,可不想男子却是力气极大, 四五个人一并用力, 一时竟都按他不住。
钟席诀冷嗤一声, 松开封清桐走上前去, 靴头轻飘飘地在他膝窝一点,那男子便登时身躯一软, 像座小山似的轰然倒在了地上。
封清桐趁机将倚着柱子委靡不振的小女孩拉到自己怀中, 钟席诀则背对着她撩袍蹲下,颇为恣睢地用手背拍了拍男子的侧脸,
“好大的胆子, 撒野都撒到这裏来了。”
他单手擒住男子的下巴倏尔一捏,声音听上去尚且无比平静, 潋滟的桃花眼裏却已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沉沉阴晦。
“你这是活够了?”
男子被他捏着满目涨红, 五官死死皱成一团,显然是个痛极了的样子,“我, 我没……”
他试图辩解,可惜却连一句话完整的利索话都说不出, 手脚并用地挣扎扑腾了好一会儿, 最后竟是嘴角一垮, ‘哇’得一声哭嚎了起来,
“是她,是她不救我妹妹, 我又没……”
“石头!石头啊!”
一满头白发的老妪就在这时穿越众人,步履蹒跚地踉跄而来, “你这傻子,怎么跑到这裏发疯来了?”
她哭丧着脸朝封清桐连连作揖,继而又俯下身子,是个要向钟席诀当众下跪的架势,
“贵人恕罪,贵人恕罪!千万莫要同个傻子一般计较,还望贵人大人有大量,看在他心智不全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吧!”
那老妪同这兄妹二人显然就是相识的,封清桐将小女孩交给闻声赶来的芷雨,上前止住老妪下跪的动作,“婆婆,你先别急。”
她给钟席诀递去个眼神,钟二少爷立时会意,提起男子的衣领便将人提溜进了宅院。
封清桐则随即搀扶上老妪的手臂,示意她与她一道进门,“婆婆,我们进去再说。”
老妪应了一声,就此同封清桐入了宅。几人在花厅之中坐下,老妪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开始讲起这对兄妹的身世。
男子名叫石头,自出生起便是个傻子,他被爹娘遗弃在牛棚裏,靠吃百家饭长到了十岁,虽说智能不足,却同村口的鳏夫石匠学了一手石雕的好手艺,又因先天生得壮硕,故而才会得名‘石头’。
两年前,石匠在接过一桩秘密生意后意外坠崖,连带着石头也一并失了下落。
老妪就住在石匠的隔壁,原本都已做好了替他师徒二人立个衣冠冢的打算,却不想半载之前,石头竟又自己回来了,身上虽带着重伤,但万幸因着天生壮硕,好歹保下了一条性命。
“喜儿,就是贵人怀中的那个小姑娘,便是石头那时一并带回来的,据他自己说,是喜儿在悬崖下救了他。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一场高热烧成了个哑巴,又被爹娘遗弃,无依无靠的,后来干脆与石头拜了兄妹,二人一道相依为命地讨生活。”
“喜儿半月前生了病,石头带着她四处求医,银钱流水似的花出去,病却丁点儿不见好。我昨日也是随口一说,只道咱们城裏最近来了位活观音,谁知这傻子就记住了,还兀然前来冒犯了贵人,都是老婆子我多嘴该死。”
封清桐摇头示意无妨,垂眼看向自己怀中的喜儿。
芷雨适才领了命出府去寻大夫,临走前给喜儿喂了半碗热粥,小姑娘现下已经睡了过去,石头也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裏,尤自抠着自己的手指头不说话。
老妪上前拍他的脑袋,有意严厉地训斥他道:
“当前又装起胆小的来了,方才在门外发疯时,怎的不见你这般恭谨?贵人都要替你妹子寻医治病了,你还不赶快过去给贵人磕头谢恩赔罪?”
石头‘哦’了一声,倒也十分听话地站起身来,慢吞吞地往封清桐的方向挪。
只是他心中尚且还残留着对钟席诀的畏惧,眼下瞧着封大小姐身侧那煞神似的冷面少年,本能地有些不敢过去。
最后还是老妪又在身后推了他一把,他才鼓足勇气走上前去,向封清桐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请贵人恕罪。”
他该是经常旁观着老妪求神拜佛,当下便也有样学样,双手合十地冲着封清桐拜了拜,
“求贵人莫要怪罪我,待我拿回了同师父一起雕石狮子的工钱,我便将这些银两全送给贵人当香油钱。”
……
雕石狮子的工钱?
几个关键字不期然落入耳中,封清桐心下立时一动,若有所思地侧头望向钟席诀。
钟席诀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他略一停顿,很快便从盘中挑起个果子随手一抛。
石头下意识抬手将那果子接个正着,他愣了一愣,将果子托于掌心,傻呆呆地问封清桐道:“是,是要我削皮吗?”
钟席诀笑起来,“脑子虽不灵光,身手倒还算利落。你眼下可有什么正经的差事在做?若是没有,暂且就先留在这府中做护院,尽心地保护姐姐吧。”
石头平日裏最烦别人说他脑子不灵光,眉头一皱,梗起脖子就要反驳。
一旁的老妪倒是先一步反应过来,面上一喜,忙不迭推着石头的后背让他鞠躬应下。
“快答应啊。”
老妪生怕他错过了这个机会,压低了声音敲打他,
“你搬货的那家米铺,一月裏恨不得半月都借故扣你工钱,你还想不想喜儿有银子治病了?”
石头顿时一噎,半晌之后才挠了挠头,“好,好……”
他也不懂‘护院’是个什么差事,遂只能讪讪重复了一遍钟席诀的话,
“那我就留在府中,尽心地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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