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约
转眼过去半月, 一个天清气朗的休沐日裏,秦皎皎与钟伯行突然登门拜访。
哪怕已经道歉过许多次,秦皎皎在瞧见封清桐时, 眼中依旧即刻便显出些浓重的愧疚。
她将封清桐的右手拢进自己掌心裏, 压低了声音悄悄问她,
“桐桐当真不想亲自揍那臭小子一顿?我让你钟伯父将人绑起来, 你钟伯父绑人最牢固了,保准他挣脱不开。”
封清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陪着秦皎皎一道往正厅裏走。
她信步踏上游廊, 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了不远处的垂花门下,许久未见的钟二少爷此刻就站在那裏, 手拄一只浅色的桦木拐杖, 正侧目叮嘱着钟小十往裏搬东西。
……半月前挨家法受的伤还没有好吗?
封清桐垂首敛眸,默默收回了视线。
封若时昨日已经提前与韩容清通过气, 只道秦以忱在外办案归不得京, 永兴侯府又虎视眈眈逼得紧,故而只能随物应机,先将‘定亲人选为钟二少爷’的消息传散出去, 再以‘企待吉时’为由,能拖多久是多久。
这话乍一听上去有些荒唐, 然令封尚书不解的是, 韩容清对此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诧异。
她倚着封若时的肩头问他, “桐桐没反对吗?”
封若时摇了摇头,细致地为她按捏浮肿的小腿,“你怎么看起来还一副很满意的样子?虽说咱们的女儿最后嫁不嫁钟家都尚未可知, 可我一直以为较之于席诀,你会更中意阿忱。”
韩容清轻轻笑笑, “我中意谁有什么要紧?最后还不是要看女儿的心思。况且阿忱对桐桐……”
她顿了一顿,“罢了,不说了。”
……
两家于正厅次第入座,秦皎皎给韩容清杂七杂八带来了一摊子的礼物,眼下正一件一件拆开让她瞧。
钟星婵没来,封清桐为长辈们添过茶水后便也自觉退了出去,她无意识地向外踱步,直至被头顶的日光忽地晃了眼,这才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垂花门的位置。
门前自然无人,就连方才盛放礼物的木板车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封清桐抿了抿唇,站在垂莲柱下停驻半晌,而后才又默不作声地提步往回走。
她突然就有些气闷,郁郁的悒恼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上,来得毫无缘由,却又着实令人不爽。
封清桐攥攥衣袖,余光瞥见脚下的小石子,略一踌躇,干脆抬起鞋尖,一脚将那小石子踢开老远。
咕噜噜——
滚圆的小石子顺着回廊一路向裏,最终停在一只靛青的鞋头下。
哒!
封清桐意有所感,瞬间呼吸一紧,慢慢抬起头来。
和畅的暖风恰在此时穿廊而过,四下裏安静极了,唯有风声阵阵鼓瑟,将眼前人宽大的袖摆吹得膨胀隆起。
头顶的日光似乎更热烈了些,金闪闪又亮晃晃,明明仍如方才那般照得人睁不开眼,可这一次,封清桐的心裏却再无烦乱。
——钟席诀正站在廊头等着她。
***
“姐姐。”
钟席诀见她站着不动,主动开口唤了她一声。
他很浅地朝她笑了笑,裹着左侧眼睛的雪白细布绕过脑后打了个结,结头的系带随风飘动,合该一副滑稽的容姿,却因着他那张过分标致俊俏的脸,硬生生显出三分疏朗倜傥的潇洒来。
封清桐原本转头欲走,身子都偏了半边却又觉得过于窝囊,遂转回身去,挺直了腰背镇定走近他,
“怎么不进正厅裏去?”
钟席诀回道:“娘和爹不让我进去,不仅是姐姐府上的正厅,这些时日裏,我连钟府的正厅也无权踏入,每日只能吃些小厨房裏剩下的饭菜,吃过之后,还要去祠堂裏跪上一个时辰才能安寝。”
这话一听就是在卖乖诉苦,封清桐‘哦’了一声,心裏骂了他一句‘活该’,嘴上又继续问道:
“那你在这裏做什么?”
钟席诀缓缓抬起眼来,“我在这裏等姐姐。”
他坦然望向封清桐,“今日用过早膳,忽然发现窗几上栽种的茉莉开花了,那盆茉莉是我精心侍弄了大半年的,可时下瞧见它终于开花,我心裏却并未觉出多少畅快。后来我想,这大抵是因为近日来都没能见到姐姐的缘故。”
——因为见不到她,所以之于他的一切都让他再难开怀。
封清桐眼睫轻颤,耳尖一热,本能偏头避开他热烈深邃的专注目光。
她想,钟席诀当真是个善说情话的狡猾混账,在揭开那一层遮遮掩掩的‘姐弟’蔽障后,这人简直明目张胆得令她无从招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莫要再被他三言两语得哄了去,今次定要让这臭混账清楚晓得,自己也不是什么随意便能任人捏圆搓扁的善茬。
于是便故意沉下脸来,存心冷声冷气地呛他道:“真是荒唐,既然不觉畅快就将花拿来给我,我最喜欢茉莉了。”
钟席诀笑起来,“我知道。”
高大的身躯缓缓向旁移挪一步,就此露出了放在廊凳上的盛放的茉莉花,
“所以我直接将花带过来了。”
他单手抱起茉莉花,就这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却又步伐坚定地走向她,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逼迫姐姐做抉择,我也知姐姐仍在恼我,今日这花送给姐姐赔罪,只求姐姐别躲我了。”
***
封清桐并未收下那盆花,因为她十分胆怂地逃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钟席诀为了见她一面,又钻天觅缝地来过十数次,只是封若时当下仍在气头上,每每都会或直接或间接地将人拦在府外,致使其次次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