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入不得封府大门。
封清桐曾借着芷雨的遮掩偷偷摸摸地踩着梯子瞧过他一回,彼时的钟二少爷堪堪吃完管家的闭门羹,正独自站在昏黄的斜阳下沉默不语。
他唇边带笑,眉目间却依稀盛着落寞,封清桐看在眼中一个激灵,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他初入臬司衙门的那一年。
那时的钟二少爷堪堪立过一件不大不小的功劳,浑身上下几乎都写着‘意气风发’四个大字,钟家特地为此摆了庆宴,她自然也去了,于大人们的杯酒言欢间郑重其事地为他送上了一套挑选许久的镶金玉器。
这段记忆明明早已模糊,然此情此景之下,彼时的境况却似忽地被重新上了色,遽尔变得清晰起来。
当时的钟席诀接过玉器,也是这般冲她笑了笑,他浅浅漾着颊边的小酒窝,黑眸深处却是一片失落的郁沉。
“那只双面绣的荷包……桐桐你可以也绣一只荷包送给我吗?”
她不解地‘啊’了一声,随即略显困窘地别开了视线,“可,可是……”
大抵是她面上的为难太过明显,钟席诀神色明显一黯,然而紧接着却又歪着脑袋冲她轻巧地眨了眨眼,
“怎么还当真了?我逗你玩的。”
他又粲然地笑起来,
“我知道的,桐桐亲手绣制的第一个荷包,必定要送给大哥。”
……
和暖的夏风悠悠荡荡带下枝头的一片绿叶,思绪徐徐回笼,封清桐长睫轻眨,忽地攥了攥指。
从前满心懵懂时尚且不觉,如今仔细想来,钟席诀在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
“芷雨。”
封清桐突然开口,扬声喊了小丫头一句,
“替我准备一些绣荷包用的缎金彩线,要月白,青雘,云门,湖水蓝和鞠衣的颜色。哦,还有珍珠,也挑些匀净莹亮的拿过来。”
芷雨一一应下,“小姐,还有其他要吩咐奴婢办的吗?”
封清桐略一犹豫,“嗯,你出去告诉管家一声,下次……”
她顿了一顿,“罢了,.暂且先就这些吧。”
……
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封大小姐打定了主意要让钟席诀再尝两次苦头,她想,待到那臭混账第三次登门,她便不计前嫌地准许管家给他一杯茶吃,至于自己要不要原谅他酒后无德行为失度,她还要再仔细思量思量。
却不料预期中的登门尚且不曾来到,永兴侯府的邀约帖反倒先一步送到了封若时的案头之上。
庭院西角的书房之中,封尚书捏着那薄薄的纸张嗤声冷笑,“温淮屹那厮简直欺人太甚!我迟早要找个由头参他一本。”
封清桐就着封若时的手将纸上的内容迅速看过一遍,“邀我与席诀三日后去他的私人马场踏青赛马?他为何要这样做?”
封若时满脸不屑,“他合该依旧不信咱们是真的要与钟家定亲了,遂便干脆邀你二人一同去往他的地盘,看看是否能从你二人的相处间寻出些‘举止生疏’的端倪,好借机在陛下面前参我一个欺君之罪。”
封清桐不解地颦起眉眼,“可是……我与席诀的关系就这么让他诧异吗?”
毕竟‘封钟两府议亲在即’的消息已经轰轰烈烈地传了将近一月,城中众人均拭目而观,只待两家正式结成百年之好,但温淮屹竟然直至今日都犹然将信将疑。
封若时轻哼一声,“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别说温淮屹了,对于你与那臭小子的关系转变,你爹爹我不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吗?”
封清桐:“……”
“爹爹!”
封大小姐气恼地甩了甩衣袖,
“你又来了!”
一连几日逮着机会就要发发牢骚的封尚书长长嘆出一口气,赔罪似的抚了抚自家女儿的发顶,“好了好了,爹爹不说了。”
他将邀约帖扔到桌案上,“此番的踏青宴不仅邀请了咱们与钟家,工部的陈大人也同样收到了邀帖。人家温小侯爷既是将戏臺子都搭起来了,咱们不去反倒显得心虚。如何,爹爹的宝贝女儿敢不敢去演上一场戏?”
封清桐颔首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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