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害
眼见事情的走向逐渐离谱, 元衷颇有眼色地将被小蛇和飞虫吓到脸色煞白的王大人与林大人一并请出去,还十分贴心地自外合上了房门。
偌大厅堂一时落针可闻,好半晌后, 南荣淳才先一步打破沉默, 冲着钟席诀伸出手去, “钟大人, 借干布巾一用。”
他拧眉望向钟星婵,习惯性地扯着自己的衣袖去擦她额间滑下的水渍, “我需得先替她将头发绞干。”
钟星婵拍开他的手, 跑到封清桐背后躲起来,“大可不必!你是何人?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你。”
南荣淳直视着她嗤声冷笑, “不认识我?钟狗蛋, 你摸着良心将这话再说一遍?”
钟星婵探出脑袋回了他个更冷的笑,“再说几遍也是一样。况且我都不叫钟狗蛋, 哪个正常人家的姑娘会叫这个名字的?”
“……”
南荣淳被她反问的眼前一黑, 忍不住又想吼她,“这不是当初我问你的问题吗?那时你是如何回答我的?”
他捂着心口向后退了半步,
“你说你自幼家贫, 被坏哥哥卖到有钱人家做童养媳,因着‘贱名好养’的缘故, 所以才会得名‘狗蛋’。后来因为受到欺负, 不得已抛下两个亲生的孩子, 孤身从安都一路流浪至饶城。我连怎么照顾幼童都认真学习了,想着日后将你的两个孩儿视如己出地用心养着!结果你现在说不认识我?怎么?那些话难道都是你说来骗我的吗?”
言罢又向前倾身,显得极为受伤似的,
“你还说你最喜欢我与小白,这话也是假的了?”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言论, 南荣淳袖中的小蛇蓦然冒头,‘咻’得一声便窜到了钟星婵身上,不仅亲亲热热地盘住了她的腕子,还熟稔得直要往她袖口裏钻。
钟星婵当即‘哎呀’一声,却也不舍将小蛇就此甩开,于是只得一面以柔软的指腹摩挲着它覆着鳞片的冰凉脑袋,一面讪笑着打马虎眼,
“这小东西,怎么,怎么也不怕生的?哈哈,还挺可爱。”
“……”
封清桐站出来打圆场,“南荣少主,你与阿婵之间约莫是有些误会,总归着我们双方当下已经见了面,阿婵今日又着实过于疲累,你不妨先让她回去休息?”
这话劝得在情在理,几乎就差将那句‘我们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清清楚楚地写出来,签字画押后再端端正正地贴到南荣淳的脑门上。
南荣淳闻言神色微动,半晌之后才终于妥协一般向旁退让了一步。
钟席诀的面色仍旧不大好看,封清桐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抿着薄唇深吸一口气,示意南荣淳移步至旁侧的偏厅,“南荣少主,今日的正事还没谈。”
南荣淳的视线一错不错地定在钟星婵身上,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步都不愿往外走。
钟星婵没什么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二哥哥在同你说话呀。”
南荣淳这才收回视线,二指搭腕轻叩,示意小白蛇重新盘回到他腕子上,“你记得将头发绞干,别再这么湿着乱跑,届时头疼又要我给你按额角。”
他再次撂下一句叮嘱,继而提步转身,在钟席诀仿若快要杀人的阴沉目光裏离开去了偏厅。
……
几乎是他二人一走,封清桐便立刻拉着钟星婵往内院裏跑,“你与那南荣淳是真的……”
钟星婵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钟小诀怎么回事呀?正事不去衙门裏谈,将人带来府裏做什么?”
封清桐语气木然,“因为南荣淳说他亡妻的一缕神魂还在他身边,不方便去衙门那等凶煞之地。”
她难得一本正经地同钟星婵开玩笑,“我们堪堪及笄又尚未婚配的钟三小姐,你的魂魄现在还全吗?”
钟星婵没心没肺似的笑出声音来,“应当还是全的吧。”
她笑了一会儿就又停下来,神色恹恹地重新趴回到卧榻间,“有点难搞啊,要不然我还是跑吧?南荣淳虽然不好应付,但我相信你和钟小诀必定能够保下我的。”
封清桐嘆一口气,“我没有将此次来饶城的路子透露给席诀。所以阿婵,你需得先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
钟星婵翻过身来,很慢很慢地冲着封清桐眨了眨眼,“我偷走了达光氏族裏一种可以啖人筋骨的蛊虫,哦,还有一些记录着其氏族讳忌的私密文册。”
她语气平淡地说完这话,又缓缓抬起手来,纤白五指微微收拢,于空中虚虚握了一把热烈的日光,
“桐桐,我的姑祖母,当年就死在饶城。”
……封清桐身形蓦地一顿。
钟家簪缨世族,直至钟老将军那一代,因着主母与妾室之间的纠纷,与钟星婵拥有血亲干系的庶太祖母杜氏,带着彼时尚且为孩童的钟伯行脱离主家,在外自立了门户。
而这其中的纠纷,据传便是因为当年,钟老将军带着怀着身孕的杜氏与主母邵氏的女儿一同外出,却不料二人双双遭劫,彼时那堪堪及笄的主母女儿为了救下杜氏及其腹中孩儿,自己反倒在花一般灿烂的年纪裏凄惨殒命。
杜氏的孩儿最终没能保住,这桩祸事也一度成为了两位老夫人之间无法跨越的梗阻心结。直至后来,与邵氏幺女极为相像的钟星婵呱呱坠地,二人的关系才逐渐有了缓和的趋势。
而那无辜丧命的女儿,就叫钟星蝉。
***
钟三小姐说完这话便不再言语,脑袋偏到卧榻裏侧,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熟睡。
封清桐安抚地拍拍她轻微颤抖的双肩,默默取来干布巾替她将一头乌发擦绞干净,而后才起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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