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人们会聚到长安,告诉皇帝说,我们可以去征服更遥远的地方。
辽阔的南方,许多地方都在帝国的管控之外。当年秦始皇南击百越,本来就只是简单的军事征服,并没有真正扎下根基。楚汉天下逐鹿的时代,许多地方纷纷取得了独立,只是名义上承认皇帝的崇高地位而已。
大致说,今浙江南部的瓯越(或者叫东瓯),福建的闽越,都是越人自己建立的国家。它们有时也并称东越。
岭南的南越国疆域最为广大,不但覆盖今天的广东、广西等地,还包括越南的北部,首都则在番禺(今广州)。南越的统治集团由秦始皇时代南征的秦军组成,可是七八十年过去,他们许多人也忘了自己祖上来自“中国”(中原地区),岭南的本土意识越来越强烈。
在文景之治、人民安乐的岁月里,帝国对这种局面基本是顺其自然的态度。现在,武帝时代的汉家男儿,将成为这个分离趋势的终结者。
庄助:远征的勇气
第一点火星迸发于越人内部的自相残杀。汉武帝建元三年(前138年),闽越攻击东瓯,由此引发了大汉朝廷上的一场辩论。
田蚡是汉武帝的舅舅,作为尊贵的外戚,他认为越人互相杀击乃是常事,不足以烦劳朝廷大军,自从秦代以来,朝廷已经抛弃了那片土地。
中大夫庄助则坚决主张出兵,他认为拯救走投无路的小国,是天子的责任,并嘲讽说:秦朝连都城咸阳都抛弃了,难道竟是值得效仿的对象吗?
庄助来自遥远的会稽郡,是地方官举荐上来的人才。尽管受到皇帝赏识,但他一口吴地口音,想必在长安的朝廷中颇显怪异,所以颇急于一展身手证明自己。临近家乡的地方发生事端,简直是一次个人机遇。
建元三年的汉武帝还不满二十岁,不久前刚刚因为一次失败的改革被太皇太后剥夺了实权,不能动员大军,于是就委任庄助以会稽郡的军队解决此事。会稽太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不想出兵,庄助就斩一司马立威,宣布朝廷的意志,出兵从海上救援东瓯。闽越被震慑住了,撤兵。但东瓯仍没有安全感,汉武帝就允许东瓯全国北迁,把他们安置在长江、淮河之间。
这个过程里,我们看到庄助胆大妄为之极,完全不像是一个循规蹈矩俯首待命的官僚。而汉武帝也欣赏他的作风:重要的是只动用很少的资源就取得了很好的结果,朕并不关心过程。
三年之后的建元六年(前135年),闽越又攻击南越。实际上,南越是这些越国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个,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南越王却并没有把闽越军队当作送上门的食物,相反非常恭顺地向汉武帝表示:南越和闽越都是汉朝的藩臣,我没有自主用兵的权力,现在应该怎么办?
看似恭顺的态度,实际上却是对皇帝的一次考验。汉军千里迢迢出征岭南,无疑劳民伤财,但如果不能保护南越的安全,不履行宗主的义务,也就意味着放弃宗主的权力,这等于是承认南越的独立地位。
安享富贵多年的特权人物,再一次表达了息事宁人的立场。淮南王刘安是皇帝的叔叔、渊博的学者以及著名的修仙爱好者,他给皇帝上了一道很长的奏章。奏章中,刘安把越人生活的土地描述为一个和中原完全不同的魔幻世界,那里的空气、水流和奇怪物种都足以致人死命,汉军出征到这里,面临着类似突破次元壁的艰辛与凶险。同时,刘安还用饱含深情的笔墨回顾了这些年来汉朝子民的生活如何艰难困苦血泪斑斑,突发的军事行动还要额外增加他们的负担。总之,淮南王劝皇帝放弃出兵的打算。
但是,不久之前太皇太后窦氏刚刚去世,年轻的皇帝刚刚尝到了乾纲独断的滋味,无论如何不会放弃这个展示威严的机会。这一次汉军雷霆出击,从豫章和会稽,两路夹击闽越。
汉武帝立刻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闽越人杀死自己的国王向皇帝认罪,南越国则震慑于皇帝的权威,遣太子到长安宿卫。
汉武帝非常高兴,派庄助去见淮南王刘安,名义上是“嘉淮南之意,美将卒之功”,实际上当然是提醒这位皇叔:皇帝的神威有多么广大,你的建议,又有多么愚蠢。
庄助当然也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一个来自偏远郡县出身寻常的士人,可以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申斥高贵的皇叔,滔滔不绝的宏论,不管是否言之成理,都能让这位前辈学者频频点头叹息拜服,这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之后,汉武帝还给予庄助特别的优待,让他回到家乡会稽郡担任郡守,并且几年时间里任由他为所欲为。这段日子里,庄助的经历一定广为流传,并发挥了巨大的示范效应。不管多么出格的举动,只要能够取得成功,那就该放手一搏。
唐蒙:西汉的哥伦布
建元六年那一役,汉军以强大的威势慑服闽越,保护了南越,之后有一个小插曲:一个叫唐蒙的县令,奉命去南越国通报这个好消息。南越国款待他的食品中,有一种枸果制成的调味酱。唐蒙知道,这种调味酱产自蜀地。
蜀地的酱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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