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够资格成为大汉的附属。
《史记》记录,汉朝的使者“皆闭昆明”,就是说一个叫昆明的族群挡住了汉朝使者前进的道路。司马迁显然是根据使者的报告写下了这句话。实际上以当地的地理形势,即使无人阻拦,汉使大概也无力继续前进。
不过使者们都清楚,打报告说自己走了一条绝路,意味着自己的人生也走上了绝路,之前的付出前功尽弃,朝廷不会有任何封赏。但把没能到达身毒的原因归结于具体的敌人,则可以换来朝廷的大军讨伐,那么这次征服本身也就成了功绩。
新一轮的开拓,最大的收获是滇国(今云南昆明一带)。而作为当地最大的国家,滇王不无自豪,他问汉朝使者:“汉孰与我大?”据说夜郎国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这个充分展示其蔽塞无知的问题让汉朝人十分欢乐,汉语中从此留下一个“夜郎自大”的成语。
如果夜郎人或滇人有类似“高贵的野蛮人”的观点,可能会反问一句:“汉朝诚然广大,但那都是长安城里的皇帝的,和你们这些臣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确实只生活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但我们的生活难道不是更加自由而天真?”
想来,这个年代锐意进取豪情万丈的大汉使者,也不会为这个问题而困窘。谁的生活更幸福,这类争论永远不会有什么结果。重点只有一个:我们可以要求你接受我们的生活,你却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统一南越的两种路径
与此同时,把南越国真正变成大汉疆域的计划,也不会改变。
应该说,汉朝还是始终抱着用和平手段解决南越问题的期待。建元六年(前135年),南越国太子赵婴齐到长安宿卫,汉武帝极力想把他培养成一个亲近汉朝的人,给予他许多优待,还嫁了一个邯郸女子摎氏给他那个年代,邯郸是时尚之都,邯郸女子的魅惑迷人,天下驰名26。
终于,老南越王去世,赵婴齐回去继承王位,他去掉了南越帝号,表示臣服于汉朝,也立搂氏为皇后。但对汉朝财富、美色、文化的亲近,终究还是敌不过对独立称王的眷恋,他害怕受到汉朝法律的约束,从此,汉武帝召他去长安,他再也不去了。
汉武帝很有耐心,他可以等,一个女人不但能影响自己的丈夫,更能影响自己的儿子。何况,汉武帝还有一招杀手铜。搂氏在长安还有一个情人,霸陵人安国少季,那才是搂氏真爱的男人。
终于,赵婴齐去世,他和摎氏所生的儿子赵兴即位,搂氏为太后。元鼎四年(前113年),汉武帝派安国少季做使者出使南越,通知太后和南越王到长安觐见皇帝。太后见到安国少季后旧情复燃,南越王年幼都听母亲安排,成功似乎就在眼前了。
但汉武帝忽略了一个问题,南越的权贵和民间都不觉得成为汉朝的“内诸侯”是一件多么有吸引力的事,太后和王也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尤其是南越的相国吕嘉,他已经辅佐过三代南越王,宗族七十多人为高官,他的儿女和南越王族通婚,彼此关系盘根错节。吕家阵营坚决抵制南越成为汉朝的一部分。
了解南越局势之后,汉武帝寄望于汉朝使者能够对吕嘉实施斩首行动,而最和皇帝心意相通的,却是南越的太后搂氏。《史记》写下了精彩几乎不逊于鸿门宴的一幕。
太后摎氏安排了一次宴会。汉朝使者东向坐(最尊),太后南向(次尊),王北向(又次),吕嘉和其他南越大臣西向(最卑)。
太后说:“成为汉朝的内诸侯,对南越国也是一件幸事,相国如此反对这件事,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希望诱导吕嘉说出攻击汉朝的言论,从而激怒汉朝使者,将对方当场斩杀。
但问题是,当时吕嘉的弟弟带着重兵包围住宫殿,杀死吕嘉之后,吕营势力是会束手就擒还是做最后一搏,谁也不敢确定。于是几个汉朝使者面面相觑,终于没敢行动。吕嘉觉察到不利,当时就想退出。
太后愤怒,汉朝是她的家乡,有她的情人,她比任何人都急于让南越国内属汉朝,于是决定自己动手,取过一支长矛要刺杀吕嘉,却被她的儿子拦住,吕嘉得以脱身。
这个故事里,汉朝使者的表现,在汉武帝时代算是颇为罕见。《史记》记录了大量汉使的行迹,作风往往是张扬几于跋扈,果敢近乎疯狂,只有这一次,是因为狐疑和胆怯而错失良机。司马迁也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多费笔墨,后来班固写《汉书》的时候,却为他们中的一个人立了传。
这个人叫终军,出使南越之前,还不到二十岁的他放了一句豪言:“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了。”
班固还记录了终军此前许多引人瞩目的言行,他时常表现出过人的见识和才华。然而这个人却像荆轲的副手秦舞阳一样,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不过对于后世的读书人来说,还是终军那些慷慨激昂的话语更加使人难忘。如王勃《滕王阁序》:“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民国时的《知识青年从军歌》:“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诸多作品,都是在正面意义上用这个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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