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平淡:“如今你在朝中根基不稳,本侯走得匆忙,许多事来不及为你筹谋。不过你已是功成名就的镇国将军,凡事不必依赖本侯了。”
“……好。”
季允的声线闷闷的,似乎压抑了深沉的心绪。
程放鹤知道对方在强装镇定,可人要长大,就必须学会消化自己的情绪。于是他没有揭穿,只是在人脑袋上揉了一把,叹道:“你还年轻……”
他枕着胳膊仰面躺倒,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语:“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第一次离开家上大学。有一天半夜,高中的好兄弟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他和前女友因为异地分手了,所以他不想活了。”
“我吓了一跳,连夜坐火车赶去他的城市,陪他喝了一晚上的酒。最后他酩酊大醉,抱着我的腰跪在地上,说他这辈子没指望了。”
“我那时候很难过,比他都难过。可我毕竟做不了什么,只好陪了他几天,然后就回去继续上课了。”
“后来你猜怎么着?”
季允自然不太懂他的话,却听得很认真,回答道:“他死了?”
程放鹤被这个回答噎住。仔细想想,后来他和这位兄弟联系不多,只知道他一直活得好好的,大学里还拿国奖保研,反正混得不错。
于是他随口瞎扯:“此人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学习,然后靠着学霸人设睡了小半个年级的女生,哈哈哈……”
笑了两声,嘴角便塌下来,这实在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他转头,见季允一双黑眸专注地盯着他,眼波沉稳平静,却盛满昭然若揭的伤痛。
程放鹤下意识眨了眨眼,感到眼角似乎微微湿润。望着少年死气沉沉的眼神,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当年他帮亲不帮理,和好兄弟一起痛骂人家前女友不是东西。
而现在,程放鹤只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
他望着落寞的少年,张了张嘴,原本想道一句“抱歉”。
可他穿了这么多本书,做了这么多任务,伤害过无数无辜的书中角色,却从未发自内心地和谁道过歉。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他甚至想不起该如何驱动唇舌,才发得出这两个音。
但季允一直盯着他翕张的双唇,知道他有话要说,这时候闭嘴,岂不是欲言又止,更显露出脆弱的一面。
最后那嫩红唇瓣间,半遮半掩地吐出一句:“……还来吗?”
——这才是他程放鹤习惯的语言。
季允垂下眸子,种种心绪被长睫遮住,一言不发起身,打了一盆清水,替程放鹤擦净手上粘稠,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中衣中裤,叠好放在榻上。
他俯身在人额间印下一吻,“侯爷累了,歇一歇吧。季允去给侯爷准备午饭。”
……
当天下午,程放鹤便去了军营。他得赶紧给自己找点事做,以摆脱与季允有关的烦躁。
他先去见公孙猛,果然如魏清所言,公孙猛已不再被当做囚徒,而是像普通军士一样住在营帐里,还颇具威信。见临川侯进来,他挥挥手,一屋子军士竟自觉全散了。
公孙猛郑重朝侯爷下拜,做全了礼数方道:“按侯爷的吩咐,信已发出去了,用的前锋军的飞鸽,三五日便能送到。”
“以你对吴江的了解,有几分胜算?”
他似乎不大愿意提此人,垂目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属下也不好说。”
程放鹤深深望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生怕再提起公孙猛的伤心事,确认计划进展后便离开了,然后前往云副将所在的帐子。
才走近门口,就听见帐内传来争执声。
来得不是时候?程放鹤转身欲行,帐外守卫却忽然高声通传:“临川侯到了——”
帐里顿时安静下来,很快帐帘掀起,云佐出门迎他入内。
程放鹤惊讶地发现,徐素居然也在,此时脸涨得通红,仍带未消的怒气。
他不禁感慨,徐素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上次见她还是在丞相府饱受折磨的怨妇,这时才想起,她不过也是三十多岁的青年。
“这是怎么了?”程放鹤笑问,“你们二位还能吵起来?”
徐素尴尬道:“没什么,对了侯爷——”
“侯爷评评理!”云佐气鼓鼓地抢话,“上次徐主事带侯爷强闯城门被我拦住,我也是按军法行事,我做错了吗?!”
徐素冷哼,“侯爷于徐家有大恩,你既然对他动手,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程放鹤嘴角一抽,怎么还在纠结这事呢?
“咳咳,那个……徐姑娘,方才要跟我说什么?”
一听这话,徐素立刻不吵架了,拉过程放鹤道:“侯爷不是要给季将军相看人家么?我还真问到了一家,宋国公家的幺女,和季将军一样年纪。”
云佐也说:“季将军手握兵权,就该选这种没有实权的世家,名声有了,还不会遭人猜忌。”
徐素热情道:“我见过宋姑娘本人,样貌品性都没得挑,是个极为温柔的可心人……”
“那就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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