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在斯大林格勒身受重伤而自豪。
为人民流过血的前线军官们对他的爱国主义报以嘲笑。他们中那个脸色苍白、厚嘴唇,长着对鼓泡眼、因臀部受伤只得俯身躺着的侦察连长克拉普对他说:“看来您是个不仅往外挡球,同时也是不反对往里进球的守门员
侦察员是个色情狂,他谈的多半是性交。
“守门员”想奚落一下挖苦他的人,问道:
“您为什么没晒黑?大概在办公室上班更合您心意吧?”
但克拉普并不在办公室上班。
“我是个夜猫子,”他说,“我喜欢晚上活动。与您不同,我白天同娘儿们睡觉。”
他们在病房里骂晚上驱车从柏林溜回别墅的达贵,骂授勋比前线将士快的军需官老爷,诉说住房被炸毁的前线将士家境的困苦,骂勾引陆军士兵老婆的后勤机关的公子哥儿,骂只卖香水和刮脸刀片的前线货摊。
与巴赫邻床的是格内中尉。巴赫原以为他出身贵族,但后来才知道,格内是个农民,是国家社会主义大变革推出的人物之一。他是团副参谋长,夜间轰炸时为弹片所伤。
“守门员”被送去动手术后,躺在角落上不拘小节的弗雷塞上尉说:“从1939年起我就一直挨枪子,可我从来没有嚷嚷过自己的爱国主义。他们供我吃,供我喝,供我穿,我就替他们打仗。没有什么哲学。”
巴赫说:
“不,怎么会没有呢。在前线将士嘲笑‘守门员’的伪善中就有自己的哲学。”
“原来如此!”格内说,“真有意思,这是哪门子哲学?”
根据格内目光中那不怀好意的神色,巴赫马上意识到此人憎恨希特勒上台前的知识分子。巴赫读过和听到过许多言论,说旧知识分子倾向于美国的金融寡头政治,说他们身上隐藏着对犹太法典和犹太精神,对绘画和文学中的犹太风格的好感。愤怒攫住了他。此刻,正当他准备向新贵们的粗暴势力低头的时候,他们为何还要用阴沉的、狼一般怀疑的目光盯着他?难道他没有像他们那样受过虱子的叮咬和严寒的煎熬?他,一个前沿军官在他们眼里竟然算不上是个德国人!巴赫闭上眼睛,朝墙那边转过身子。
“为什么您的问题充满恶意?”他生气地嘟哝着。
格内露出蔑视和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您好像不明白?”
“我对您说,我不明白。”巴赫忿忿然回答后又补充道:“也就是说,我来猜猜。”
格内自然大笑起来。
“嗯,因为您的双重性?”巴赫叫道。
“正是,正是双重性。”格内开心道。
“意志萎缩?”
这时弗雷塞哈哈大笑。克拉普也支起胳膊,放肆地盯着巴赫。
“败类。”巴赫心里在用雷鸣般的嗓门说,“这两个处在人的思维界限之外,而您格内,则处在猿猴和人之间的半道上……来,让我们正经八百谈谈他气得混身发冷,眯缝起闭着的眼睛。
“只要您就每个小问题写本小册子,您都会对为德国科学奠定基础和竖起高墙的人表示极端的仇恨。只要您写部蹩脚的中篇,您就会诋毁德国文学的名声。您以为,科学和艺术是某种类似内阁的东西吗,老一辈官会妨碍您得到官衔吗?您和您的小册子变得相当狭隘,科赫?、能斯脱?、普朗克?、凯勒曼@……已经妨碍您。科学和艺术不是办公厅,这是辽阔天空下的帕耳那索斯山?,那边永远是自由辽阔的,那边有人类历史长河中出现的所有天才的位置,惟独没有您和您蹩脚成果的位置。不过,这并非心胸狭科赫(1843—1910),德国微生物学家,现代细菌学和流行病学奠基人之一,1905年获诺贝尔奖。
能斯脱(1864—1941),德国物理化学家,现代物理化学创立者之一,1920年获诺贝尔奖。
普朗克(1858—1947),德国物理学家,量子论创始人,1918年获诺贝尔奖。
凯勒曼(1879—1951),德国现实主义作家,著有反对军国主义的《11月9日》(1920)和反对法西斯的《死神的舞蹈》(1948)等作品。’
希腊神话中阿波罗和司文艺女神缪斯居住的地方。隘,就是容不得您在那儿。你们急急忙忙清扫平台,可你们那些平庸而妄自尊大的眼珠子并不会因此而升高一米而看得更高更远。你们拋弃了爱因斯坦,但你们占据不了他的位置。是的,是的,爱因斯坦当然是个犹太人,但是,对不起,他却是个天才。世界上没有一种权力能帮助你们占据他的位置。请你们想想,是否值得花那么大力气消灭那些其位置永远无法替代的人们。如果你们精神上的缺陷影响你们沿希特勒开辟的道路走下去,那么错的只是你们。你们不必对有充分价值的人发狠。在文化领域采取令人厌恶的警察那套做法,是无济于事的!您看看,希特勒和戈培尔是怎么深刻理解这一点的?他们以自己的榜样教导我们。他们在哺育德意志的科学、绘画、文化方面,表现出何等的爱、耐心和分寸。请以他们为榜样,走团结之路,别给我们共同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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