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地方还不算你们的小圈子,你们的小圈子里的人都是同你们在一个地方修建别墅的人,我看得出叶尼娅也是这种情况……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征候,你们就根据这些征候来确定自己小圈子里的人。‘唉,她这人没什么意思,不喜欢勃洛克?,而他是个见识贫乏的人,不懂得毕加索……她赠送他一只水晶花瓶,这太缺乏审美感……’维克托是民主主义者,他瞧不起这些颓废派的东西。”
“胡说,”柳德米拉说,“这和别墅有什么关系!有些小市民有别墅,有些没有别墅,不应该同他们聚会,他们令人讨厌。”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发现,女儿常常冲她发火,这种情形越来越多。
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时常给丈夫出主意,有时批评娜佳几句,一方面责备她的过错,同时又原谅她的过错,平日里娇惯她,同时又不承认自己娇惯她;她察觉到,母亲对她的行为有自己的看法。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这种态度,但它却是客观存在的。有时斯特拉姆同岳母对视一眼,他眼睛里流露出会心的嘲笑,似乎他事先同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讨论过柳德米拉的古怪脾气。然而,不管他们是否讨论过,这一点现在都毫无意义了。问题在于这个家庭出现了一种新的力量,这种力量一出现便改变了那些习以为常的人际关系。
有一次,维克托。帕夫洛维奇对柳德米拉说,假如他处在她的位置,他就把家庭的主导地位让给母亲,让母亲感觉自己是主人,而不是客人。
柳德米拉觉得丈夫的话并非发自内心,她甚至以为,他想强调勃洛克(1880—1921),苏联早期著名诗人。
自己对她母亲特别亲热,无意中以此对比柳德米拉对安娜。谢苗诺夫娜的冷淡态度。
她有时忌妒丈夫对孩子们的爱,尤其是对娜佳的爰。她没有勇气向他承认这一点,她会感到自己荒唐可笑,感到惭愧。然而,现在这已经不是忌妒。即便是对自己她也不愿承认,失去了家园、暂时住在她家的母亲会使她感到气恼,感到碍手碍脚。然而这种气恼又十分古怪,它常常同爱恋同时存在,如果需要,她随时准备把自己的最后一件衣服奉献给母亲,同她分吃最后一片面包。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突然感到,她忽而想无缘无故地大哭一场,忽而想死去,忽而想晚上不再回家,留在同事家的地板上过夜,忽而又打算到斯大林格勒去找谢廖扎、薇拉、斯捷潘。费奥多罗维奇。、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对女婿的举动和主张多半表示赞成,而柳德米拉几乎总是同他作对。娜佳发现了这一点,对父亲说:“去告诉外婆,妈妈老是欺负你。”
这时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你们的日子过得像猫头鹰。而维克托是个正常的人。”
“这全是空话,”柳德米拉皱着眉头说,“等到回莫斯科那一天,您和维克托会感到幸福的。”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突然说:
“你知道吧,我亲爱的,当返回莫斯科的日子来临的时候,我不会同你们一起去的,我要留在这里。在莫斯科,在你家里没有我的存身之地。你明白吗?我要说服叶尼娅搬到这里来住,或者我去古比雪夫,到她家里去住。”
这是母女关系中的痛苦时刻。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拒绝回莫斯科,表达了她心中的一切痛苦,而集聚在柳德米拉心头的种种苦恼也因此变得明朗起来,仿佛她亲口说出的一般。不过柳德米拉也很委屈,似乎她在母亲面前没有一丁点过错。
望着柳德米拉那副难过的样子,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感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对。每天夜里,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想得最多的是谢廖扎,她一会儿回想他发火和与人争吵的样子,一会儿想像他穿着军装,也许他的眼睛变得更大了,他一定瘦了,面颊下陷了。她对谢廖扎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他是她不幸的儿子留下的独苗;她爱自己的儿子,她觉得儿子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有时她对柳德米拉说:“你不要为托利亚过分伤心了,你要相信,我对他的挂念并不比你少。”
她这番话含有某些虚假成分,有损于她对女儿的钟爱,因为她并不特别挂念托利亚。这时两人都直率到残酷的地步,又都为自己的直率大为吃惊,于是两人都变得含蓄起来。
“《真理诚可贵,情爱价更高》,奥斯特罗夫斯基的新剧作。”娜佳在一旁说,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凶狠地、甚至带着几分惧怕地望了外孙女一眼,这个正在读十年级的女孩子,居然能够明白连她自己还没有弄明白的问题。
过了不大一会儿,维克托。帕夫洛维奇回来了。他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突然出现在厨房里。
“你的突然到来令人高兴,”娜佳说,“我们还以为你在索科洛夫家里呆到很晚呢。”
“啊,全在家里,大家守着火炉,太高兴了,好极了,好极了。”他说着,向炉火伸出手来。
“快擦擦鼻子。”柳德米拉说,“什么东西好极了,我不明白?”
娜佳忍不住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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