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血统,想到他母亲是犹太人。
他心中暗暗责怪柳德米拉,怪她对母亲态度冷淡。有一次他对妻子说:“假如你同妈妈处好关系,她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在莫斯科,她也把丈夫对待托利亚的种种粗暴和不公正暗暗记在心里,有些事情的确是值得回忆的。
她的心变得冷酷起来。他对待她前夫的儿子太不公正了,他在托利亚身上发现那么多毛病,很难原谅他的缺点。作为父亲,他对娜佳却一再迁就,原谅她的粗鲁、懒惰、不修边幅,不愿帮助母亲做家务。
她有时想到维克托。帕夫洛维奇的母亲:婆婆的遭遇太悲惨了。然而,维克托怎么能要求柳德米拉同婆母和睦相处呢,要知道,安娜。谢苗诺夫娜对待托利亚很不好。正因为这一点,她寄来的每一封信,她每次来莫斯科,柳德米拉都觉得不可忍受。娜佳、娜佳、娜佳……娜佳的眼睛像维克托……娜佳老是心不在焉,娜佳爱说俏皮话,娜佳爱沉思默想。安娜。谢苗诺夫娜对儿子的温柔、钟爱是同她对孙女的温柔和钟爱连在一起的。要知道,托利亚握餐叉的姿势同她的维克托。帕夫洛维奇大不相同。
说来奇怪,近来她比以前更多地记起托利亚的父亲,也就是她的第一个丈夫。她很想找到他的亲人,找到他的姐姐,他们会为托利亚的眼睛感到高兴,阿巴尔丘克的姐姐会从托利亚的眼睛、弯曲的大拇指、宽宽的鼻翼认出弟弟的影子。
正如她不愿回忆丈夫对托利亚的一切好处一样,她原谅阿巴尔丘克对她的残酷无情,甚至原谅他拋弃了她和吃奶的孩子,原谅他禁止儿子托利亚使用他的姓氏。
上午,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独自留在家里。她等待着这个时刻,因为亲人们妨碍她。世界上的一切事件,战争、姐妹们的命运、丈夫的工作、娜佳的性格、母亲的健康、她对伤员的怜悯、对死于德国的战俘营的人们的痛惜,这一切都与她对儿子的苦苦思念,与她对儿子的担优息息相关。
她感到,母亲、丈夫和女儿的感情完全是由另一种矿石熔炼出来的。她觉得他们对托利亚的眷恋并不深。在她看来,世界是托利亚的一部分;而在他们看来,托利亚仅仅是世界的一部分。
时间一天天、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地过去了,托利亚仍旧没有来信。
广播电台天天播送苏联情报局公布的战报,每天的报纸都充满有关战争的报道。苏军部队在撤退。战报中和报纸上有时提到炮兵的情况。托利亚在炮兵部队服役,托利亚没有来信。
她觉得,有一个人真正理解她的痛苦,那就是索科洛夫的妻子玛丽亚。伊万诺夫娜。
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不喜欢同教授们的妻子交往,因为她们爱谈论丈夫的科研成就,谈论服装和保姆,这类谈论常常使她感到气然而,也许因为腼腆的玛丽亚。伊万诺夫娜温和的性格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也许因为玛丽亚。伊万诺夫娜对托利亚的态度感动了她,所以她对玛丽亚。伊万诺夫娜非常依恋。
柳德米拉觉得,同她谈论托利亚的事,比同丈夫和母亲谈论托利亚自如一些,并且她每次都感到安静些,心里好受些。虽然玛丽亚。伊万诺夫娜几乎每天都到斯特拉姆家里来,但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仍然竒怪她的女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来。她不时地朝窗外张望,希望看到玛丽亚。伊万诺夫娜瘦弱的身影,看见她那张可爱的脸。
托利亚依旧没有来信。
十六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柳德米拉和娜佳坐在厨房里。娜佳偶尔把几页揉皱了的练习本上的字纸填在火炉里,黯淡的红光又亮起来,欢乐的火苗在火炉里跳动了一会儿。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斜眼望了望女儿,说道:“昨天我到一个女实验员家里去了一趟,天哪,那才叫拥挤,一贫如洗,全家人都饿着肚子。我们住在这里,日子过得像皇上,她们几家邻居聚在一起,谈到在战前谁最喜欢吃什么东西:一个女邻居说她最喜欢吃牛犊肉,另一个女邻居最喜欢吃腌黄瓜做的肉汤。而这位女实验员的女儿却说:‘我最喜欢解除警报’。”
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没说什么,而娜佳说:“外婆,您在这里结识的朋友已经超过一百万了。”
“可你一个朋友也没有。”
“没有朋友也好。”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说,“现在维佳动不动就去找索科洛夫。在那里聚会的什么人都有,我真不明白,维佳和索科洛夫怎么能同这些人在一起聊天,并且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他们没完没了地抽烟居然不感到厌烦。他们也不会怜惜玛丽亚。伊万诺夫娜。她需要安静,而当着他们的面,躺着不好,坐着也不好,而且他们还拼命抽烟。”
“我喜欢那个鞑靼人卡里莫夫。”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
“令人讨厌的家伙。”
“妈妈像我,她谁也不喜欢,”娜佳说,“她就喜欢玛丽亚。伊万诺夫娜一个人。”
“你们都是怪人,”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你们在莫斯科有自己的小圈子,你们把这种小圈子也带到这里来了。在火车上,在俱乐部里,在剧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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