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特别棚屋,带走了六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米哈伊尔。西多罗维奇。莫斯托夫斯科伊。
第二部
当人们在后方见到一列列军用列车朝前线开去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沉醉的愉悦,仿佛正是这些大炮,这些新上漆的坦克担负着最重要的神圣使命,仿佛战争那令人欣慰的结局即将来临。
而那些退出预备役、登上军列的士兵们,内心却异常紧张。年轻的排长们总觉得好像见到了装在火漆封口的信封里的斯大林的命令……当然,有经验的老兵什么也不想,他们喝开水、敲桌子,或是在靴子的后跟上敲风干的里海鲤鱼,议论少校的私生活,猜测在下一个枢纽站换货的前景。他们早就明白,像往常一样,部队要到靠近前线的一个只有德军俯冲轰炸机发现得了的偏僻小站才卸车;他们也知道,只有德国飞机的头轮轰炸才能使新兵们的欢快情绪稍稍低落下来……一路上睡肿了眼皮的人们接连几昼夜强行军,再也没有时间睡觉,没有时间喝水吃饭,人人都被烧得发烫的发动机那没完没了的吼叫声吵得头昏脑涨,驾驶员的双手已经无力握住操纵杆。指挥员已经熟读密码用语,这时突然听到报话器里传来呼叫声和骂娘声,他必须尽快堵住缺口,谁也顾不上新部队在射击训练中达到什么指标。“快上,快上,快上。”同一个词在指挥员的耳际回响,他也下达命令,不敢延迟,拼命催赶。于是,部队常常不经侦察地形,直接从行进中投入战斗。一个疲惫不堪、令人神经紧张的嗓音在大声吼叫:“立刻实施反冲击,顺着这片高地,我们这儿连个鬼也没有啦,可它还拼命硬往里闯,全完蛋啦!”
在机械师兼驾驶员、无线电报务员和瞄准手的头脑里,这些天路上的隆隆声、辘辘声同德国飞机的轰鸣声、地雷的爆炸声混成一团。
此刻,战争的毫无理智变得尤为明显。一小时后,一辆辆烧坏的、被击毁的坦克带着打坏的炮筒和炸断的履带冒着浓烟。瞧这次战斗的巨大努力!
无数个昼夜不眠的训练价值何在?炼钢工、电气工勤勉顽强的劳动价值何在?!
上一级领导为了掩盖匆忙将抵达的预备队投人战斗的草率,为了掩盖这支部队几乎徒劳无益的牺牲,向上递交了一份公式化的报告:“从行进间投人战斗的预备队的行动,在一段时间内滞缓了敌人的前迸,使由我负责的部队得以重新部署。”
而如果他不是大声吼叫——快上、快上;如果他让部队有可能侦察一下地形,不往布雷区硬闯,那么即使所有坦克不采取任何决定性行动,它们也将猛烈开火,使德军遭到麻烦和陷入巨大困境。
诺维科夫的坦克军向前线挺进。
没有实战经验的质朴的坦克兵小伙子们觉得,当前正是他们将参加一场决定性的战斗。尝过战争滋味的前线战士则嘲笑他们,第一旅旅长马卡罗夫和军中优秀指挥员、坦克营长法托夫很清楚,这一切是常有的事,他们见得多了。
怀疑论者和悲观主义者是现实的人,是有过痛苦经验的人,是以鲜血和苦难理解了战争的人。他们对嘴上没毛的马大哈们的优势就在于此。但是,有着痛苦经验的人们这回错了。诺维科夫上校的坦克部队即将参加的战役,确实是一场决定战争命运和千百万人战后生活的战役。
诺维科夫接到命令,抵达古比雪夫后,与总参谋部代表留金中360
将取得联系,汇报统帅部感兴趣的问题。
诺维科夫以为,会有人在车站迎接他。但是,车站的少校军代表以一种古怪的、游移不定的、同时又完全睡眼惺忪、无精打釆的目光盯着他说,没有谁打听过诺维科夫。无法从车站给将军挂电话,因为将军的电话是保密的,谁也不能使用。
诺维科夫步行上军区司令部。
在车站广场上,他感到某种胆怯,这种感觉是每个突然置身于一个生疏的城市环境的战斗部队指挥员所常有的。自己在生活中处于中心地位的感觉荡然无存。这里既没有给他递上话筒的电话员,也没有风驰电掣般给他驾车的驾驶员。
人们沿着鹅卵石铺砌的街道走到在凭证供应商店门前排起的长队旁:“谁是最后一位?……我排在您后面……”
看来,对这些丁零当啷提着带盖桶的人们来说,没有再比在食品店门口排队更重要的事情了。最令诺维科夫气愤不过的是途中遇见的那些军人,他们每人手中几乎都提着一只小手提箱和一包东西。他想:真该把这些狗崽子统统集中起来,用军列送往前线。
难道他今天能见到她?他在街上走着,一边思念着她。叶尼娅,你好!
在军区司令员办公室,他同留金将军的会晤时间并不长。刚开始谈话,将军就接到总参谋部的电话,命令他火速飞回莫斯科。
留金对诺维科夫表示一下歉意,挂了个市内电话。
“玛莎,全变了。道格拉斯拂晓起飞,你转告安娜。阿里斯塔尔霍夫娜一声,土豆我们来不及拿了,那几袋子土豆先留在国营农场……”他那苍白的脸庞厌恶而又痛苦地皱了起来,显然他打断了对方通过电话线传来的叨叨不休的话茬,他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报告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