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部,因为女式大衣没做好我不能起飞?”
将军放下话筒,对诺维科夫说:
“上校同志,您认为坦克的传动部位符合我们对设计师提出的要求吗?!”-
进行这类谈话诺维科夫觉得是个负担。在坦克军里度过的几个月使他学会了准确判断人,确切地说,是准确判断人们的业务能力。他能够在一瞬间准确无误地估量出来到他部队里的那些特派员、检查委员会的领导、代表、视察员、教导员们的水平。
他懂得那句嗓音不高的话的意义:“马林科夫同志命令我向您传达……”并且知道,有的人胸挂勋章,肩佩将军肩章,能说会道,却无法搞到一吨索拉油,无力任命一个仓库管理员和解除一个文书的职务。
留金并不处于国家权力的最上层。他只是搞搞统计,当当代表,作作一般性说明。因此诺维科夫一边同他交谈,一边开始看表。
将军合上大便条本。
“很遗憾,上校同志,时间呀,清早我就得飞往总参谋部。简直糟透了,但愿能召您上莫斯科。”
“是啊,中将同志,确实,但愿我同我所指挥的坦克部队能到莫斯科。”诺维科夫冷冷地说。
他们握手告别。留金请诺维科夫转达他对浬乌多布诺夫将军的问候,他们曾在一起服过役。诺维科夫走在宽敞的办公室那绿色的长条地毯上,听到留金又在打电话:“请给我接国营农庄1号首长。”
“他要卖掉自己的土豆。”诺维科夫想。
他往叶夫根尼娅。尼古拉耶夫娜的住所走去。一个闷热的夏夜他曾走近过她在斯大林格勒的家,他从草原来,那里到处是撤退时的硝烟和烟尘。而如今他又去她在古比雪夫的家,仿佛有道深渊横亘在这两次去她家的人中间,其实去的都是他同一个人。
“你将是我的,”他思忖着,“你将是我的。”
这是幢两层楼的老式建筑,房子结实,墙壁很厚,气候不受季节变化,夏天保留着凉爽的潮气,秋季寒冷时又不舍弃又闷又浊的暖气。
他按了下门铃,一股热气从敞开的门里朝他迎面扑来,在堆满压瘪的纸筐和许多箱子的过道上,他见到了叶尼娅。他见到了她,既没有见到她头上扎着的白头巾,也没有见到她身上穿着的黑色连衣裙;既没有见到她的眼睛和脸庞,也没有见到她的手臂和肩膀……他仿佛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盲人的心灵见到了她。而她却叫了一声,身子往后退一下,那动作同突然受到惊吓的人们一模一样。
他向她问好,她含含糊糊回了他句什么。
他走到她跟前,闭上眼睛,既感到生活的幸福,又触到了她的温馨,此刻真想立即死去。
原来,为了体味他从未领略过的幸福感,既不需要目光,也不需要思想和语曰。
她问了他句什么,他边回答,边挽着她的胳膊,跟她一起走过昏暗的过道,犹如一个害怕独自呆在人群中的小男孩。
“过道真宽,”他想,“可以过辆坦克。”
他们走进房间,屋里只有一扇窗,朝着邻家那堵无缝的墙。
墙边放着两张床,一张床上有条铺叠整齐的灰被和一只揉皱了的扁平枕头,另一张床的钩花白床罩上放着一对拍蓬松的小枕头。白色小床上方挂着些明信片,明信片里画着几个穿晚礼服过新年和复活节的美人,还有几只刚出壳的雏鸡。
桌上堆满卷成卷的绘图纸,一块面包、半头蔫了的葱头和一瓶素油放在桌子的角上。
“叶尼娅……”他说。
她的目光通常是嘲讽的,专注的,而如今却显得异常古怪。她说:“您饿了吧,您是路过?”
显然,她是想打碎和毁掉已经出现并无法毁掉的新东西。他变成了另一个他,不再是从前的他,而是一个对许多人和阴森可怖的战争机器握有权力的人。可他那副模样还是个愁眉苦脸、不幸的男孩子。由于这种不相称,她显得局促不安。她想对他表示宽容,甚至怜惜,不去想他如今的权势。她的幸福就是自由。可自由已经离她而去,但她还是幸福的。
突然他说:
“怎么啦,难道还不明白!”他重新不再去听自己和她所说的话语。他的心灵中再次出现幸福感和同这种幸福感联系在一起的另一种感觉——哪怕现在就去死。她搂住他的脖子,她的一头秀发犹如一股温暖的水流,触拂着他的前额和面颊,就在这乌黑披发的昏暗中,他瞧见了她那对明眸。
她的絮语压倒了炮火的隆隆声和坦克的轧乳声……
夜晚,他们喝幵水,吃面包,叶尼娅说:
“首长吃不惯黑面包了吧。”
她从窗台外取来盛有荞麦米饭的小锅,结上一层冰的大粒荞麦变成了蓝紫色。荞麦上冒出一股寒气。
“真像波斯丁香。”叶尼娅说。
诺维科夫尝了尝波斯丁香,心想:“真可怕!”
“首长吃不惯吧。”她又说。而他却在想:“幸亏没听格特马诺夫的话,没带吃的东西来。”
他说:
“战争爆发时,我正在布列斯特郊外的一个航空团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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