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一定得住带家眷的板棚吗?”
“一定得住。”
夏加尔(1887—1984),俄裔法国画家。
马蒂斯U869—1955),法国画家。
“你疯啦?这是为什么?”于是心想:“克雷莫夫!”
“什么为什么?”他惊慌不安地问。
而他既不考虑未来,也不考虑过去。他是幸福的。他甚至不为想到再过几分钟就该分别而慌神。他与她并肩而坐,望着她……叶夫根尼娅。尼古拉耶夫娜。诺维科娃……他是幸福的。他并不需要她多么聪明、漂亮、年轻。他实实在在爱着她。起初,他没有敢想让她做自己的妻子。后来却一直向往这件事。即使今天,他依旧如往常那样温顺羞怯地捕捉她的笑容,留意她那嘲弄人的话语。但他发现,出现了新情况。
当她留意到他打算上路,便说:
“到时候啦,该回你那个牢骚满腹的义勇兵团啦。我嘛,也该被拋进汹涌的波涛里去啦。”
诺维科夫起身告别时,他明白,其实她并不那么坚强,女人终归是女人,即使上帝赋予她爱嘲弄人的聪明才智。
“有多少话要对你说,可什么也没说。”她喃喃地说。
但事实并非如此,决定人的一生的重要事情,在他们相会时已经明朗了。他确实爱她。
四
诺维科夫往车站走去。
……叶尼娅,她那惘然若失的细语,她那双光脚,分别时她那亲昵的絮语和泪水,她对他的支配力,她的贫苦和纯洁,她秀发的清香,她那令人爱怜的娇羞,她身体的温馨,以及他因意识到自己工人兼士兵的质朴而引起的窘怯和为自己拥有工人兼士兵的质朴所感到的自豪。
诺维科夫走在铁路线上。一个士兵在旅途中最怕的是误车,此刻别是军用列车已经开走的想法如一根利针扎着他,使他混身燥热不安。
老远他就见到了月台,见到了棱角分明的坦克和在帆布罩里高高隆起的坦克的金属肌肉,见到了头戴黑色钢盔的哨兵和司令部那节小窗上蒙着白色窗帘的车厢。
他经过摆出一副雄赳赳样子的哨兵身旁,走进车厢。
因为诺维科夫没有带他一起上古比雪夫而生气的副官韦尔什科夫,把统帅部的一封密码电报默默放在小桌上,电报命令他们往萨拉托夫开进然后沿阿斯特拉罕支线……
涅乌多布诺夫将军走进包厢,眼睛不是盯着诺维科夫的脸,而是盯着他手中的那封电报,说道:“行进路线确定啦?”
“是的,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诺维科夫说,“确定的不是行进路线,而是命运,斯大林格勒的命运。”接着又补充道:“留金中将向您问好。”
“哦一哦一哦。”捏乌多布诺夫说,使人弄不明白,他这声淡漠的“哦一哦一哦”是对什么而发的,是对将军的问候,还是对斯大林格勒的命运。
他是个怪人,最使诺维科夫感到吃惊的是无论路上发生了什么情况——是因为同迎面开来的列车错车而停车,是某个车厢的轴箱出现了故障,还是没有得到列车调度员的发车信号——涅乌多布诺夫便活跃起来,说:“名字,记下名字,这是个蓄意破坏分子,得让这个坏蛋去坐牢。”
诺维科夫在内心深处对那些被称作人民的敌人、富农的帮凶和富农分子的人,采取漠然视之、并不仇视的态度。他从未有过要把谁投进监牢、送上法庭和想在会议上揭发谁的愿望。但是这种和善的漠然,他认为,是由于自己的政治觉悟不高造成的。
可是,在诺维科夫看来,涅乌多布诺夫看一个人,首先是立刻表现出高度警惕性,疑心重重地想:“哎,亲爱的同志,你别是敌人吧?”前天他还向诺维科夫和格特马诺夫讲起过一些反革命建筑师,说他们企图把莫斯科的主要街道变为供敌人空军用的降落场。
“依我看,这是胡扯,”诺维科夫说,“毫无军事常识。”
此刻,涅乌多布诺夫又同诺维科夫聊起自己最喜欢的第二个话题——家庭生活。他摸了摸车厢的暖气管,开始讲他们在战争爆发前不久在别墅里安装的暖气装置。
这个话题忽然使诺维科夫觉得非常重要和有意思,他请涅乌多布诺夫画了一张别墅暖气装置的草图,把它折好,放进自己军衣的里口袋。
“太有用了。”他说。
少顷,格特马诺夫也来到包厢,笑眯眯地大声同诺维科夫打招呼:“我们又跟军长在一起了,要不然我们正想替自己再找个新长官呢。我们还以为,斯坚卡。拉辛?扔下自己的义勇兵团不管了呢他眯缝起眼睛,友善地朝诺维科夫瞥了一眼,而诺维科夫则对政委的玩笑报以一笑,可内心却产生一种已经习以为常的紧张心情。
在格特马诺夫的玩笑里,常有一个奇怪的特点,似乎他对诺维科夫的情况了如指掌,并且常常在自己的玩笑里暗示这一点。如今他重复的正是叶尼娅在分别时说过的话,不过这当然是极偶然的巧合。
格特马诺夫看了下表说:
①顿河哥萨克,农民战争的领袖^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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