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占的优势而产生的不快。斯韦钦的事情比较简单一-他是党委委员,①泽林斯基U861—1953),苏联有机化学家、科学院院士按照国家的路线他无疑占优势。对这点,斯特拉姆是心悦诚服的。
但同索洛科夫相比,事情就牵涉到科研水平和科学贡献。对此斯特拉姆气就不顺。他从内心深处感到烦恼和气忿。他明白,作出这样的评价采取了一种何等荒唐可笑的形式。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倘若一个人并非永远伟大,倒是常常渺小的话。
躺下睡觉后,斯特拉姆记起自己不久前同索科洛夫关于切佩任所作的交谈,于是气忿地大声说道:“马屁精一个!”①
“你在说谁哪?”正在床上看书的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问。“说索科洛夫,”斯特拉姆说,“他是个走狗。”
柳德米拉把手放在书上,没有朝丈夫扭过脸去,说:“瞧,你就等着把你从研究所撵出去吧,全因为你那些左派言论。你肝火太旺,总想教训别人……同大伙全吵遍了,而现在,我发现你又想跟索科洛夫吵。用不了多久我们家就没有一个人再登门了。”
斯特拉姆说:
“哦,别这样,别这样。柳达,亲爱的。哎,怎么对你解释呢?你要知道,又像战前那样为每句话担惊受怕,又觉得束手无策。切佩任!柳达,这可是个伟大人物!我本以为,研究所会闹翻了天,可原来只有一个看门老头同情他。听听波斯托耶夫对索科洛夫说的话:最主要的,我同您都是俄罗斯人。他这么说干什么?”
他想同柳德米拉多聊一会儿,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他很觉羞惭,老是把这些事同食品分配不由自主地联系在一起。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莫斯科他似乎变衰老了,黯然失色了,为什么曰常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小市民的利益、功名使他那么激动不安?为什么在喀山外省,他的精神生活反倒更充实些、深刻些、纯洁些?
①此处为法文。为什么甚至连他的主要科研兴趣和喜悦都变得浑浑噩噩,同那些渺小的沽名钓誉的想法纠缠到了一起?”
“柳达,我觉得心事重重,痛心疾首。哎,你怎么不吱声?啊,柳达?”
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沉默不语。她睡着了。
他轻声冷笑一下,觉得很可笑,有个女人知道了他的境遇后睡不着觉,而她却睡着了。继而,他想起玛丽娅。伊万诺夫娜那瘦削的脸庞,又把刚才他对妻子说的那句话重复道:“你理解我吗?玛莎?”
“真见鬼,脑子里都中了什么邪!”他思忖着,沉沉睡去。
脑子里确实中邪了。
二十九
斯特拉姆长了一双无能的手。每当家里电熨斗烧坏了,或是因为短路灯灭了,都是由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动手修理。
在同斯特拉姆生活的头几年里,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对他的无能还能忍受,可近来她开始对他大发雷霆。有一天,当他把空茶壶放到火上时,她说:“你那双手是泥捏的?怎么那么不中用!”
当仪器安装工作开始在研究所里进行时,斯特拉姆记起这句令人生气和委屈的话。
马尔科夫和诺兹德林登上了王位。萨沃斯季亚科夫第一个感到了这一点,并在生产会议上说:“除了马尔科夫教授和诺兹德林,没有上帝,没有先知!”马尔科夫的古板拘谨不见了。他的敢想敢为令斯特拉姆叹服。他能立时解决突然出现的问题。斯特拉姆觉得,马尔科夫是个外科医生,正在错综复杂的血管和神经结中用手术刀做着手术。I仿佛一个理性生物正在诞生,它有着坚强而敏锐的理智。仿佛头一次在世上出现的新金属机体被赋予了心脏和感觉,能同创造它的人们一起共欢乐,同患难。
斯特拉姆常常为马尔科夫那毫不动摇的自信心感到好笑。在马尔科夫看来,他的工作,他所制造的仪器比释迦牟尼和穆罕默德所从事的无聊事业意义大得多,比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的作品意义大得多。
托尔斯泰曾怀疑自己伟大的创作是否有益!这位天才不相信他所从事的事业为人们所必需。但物理学家们却不怀疑他们的事业是否为人们所需。马尔科夫就不怀疑。
但如今马尔科夫的这种自信并没让斯特拉姆感到可笑。
斯特拉姆喜欢观察诺兹德林如何用锉刀、钳子和改锥工作,喜欢看他如何若有所思地仔细检查一根根导线,帮助电工把电力引到新设备上。
地板上放着一盘盘电线和许多颜色发青、没有光泽的铅板。实验室中央的铁板上耸立着从乌拉尔运来的设备主机,上面带有许多圆形和长方形的镗孔。在这个用来对物质进行奇异细致研究的金属庞然大物上,有着某种令人压抑的、忐忑不安的魅力。
一千年抑或两千年以前,一些人在海岸上建造了一艘由粗壮的原木扎成的木排,用绳索和卡钉把原木固定在一起。沙岸上兀立着院门和工作台,篝火上烤着盛树脂的瓦罐……启航的时刻临近了。
夜间,木排的建造者们回到自己家里,深深呼吸着住所的气息,感受到火盆的温暖,听着粗野的骂人话和妇女的嬉笑声。有时,他们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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