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家里的争吵,吵吵嚷嚷,朝孩子们抡起棍子,同邻居发生口角。而深夜,在暖洋洋的昏暗中他们开始倾听大海的喧嚣,在对神秘莫测的航程的预感中抽紧心房。
索科洛夫注视着工作的进行,一般都默不作声。斯特拉姆回过头去通常都遇上他那严肃专注的目光,仿佛让人感到,他们间一直有过的那些美好而重要的东西依然继续存在着。
斯特拉姆想同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披肝沥胆地谈谈。事实上,一切是那么奇怪。瞧这些可怕的票证和限额,瞧这些想赢得荣誉的方式和想引起领导重视的手段,全在贬低人的灵魂。而那些不受领导支配、不为工作的成败得失所左右、不以获奖与否为转移的东西仍在内心继续存在着。
如今,喀山的夜间聚会重新变得美好而充满生气;如今由革命前大学生聚会所产生的某种东西重新在心中燃起。但愿马季亚罗夫是个正直的人。要知道太奇怪了:卡里莫夫猜疑马季亚罗夫,而马季亚罗夫又猜疑卡里莫夫……两个人全正直不阿!他相信这一点。不过,也许正如海涅所说的“Diebeidenstincken(两人都散发出臭味)”。
他有时回忆起同切佩任有关小人的那次谈话。为什么现在,当他回到了莫斯科,心里却泛起那些毫无意义的庸俗的东西呢?为什么他不敬重的人都高升了呢?为什么他信任的那些有能力、有才华、诚实待人的人都变得无用了呢?要知道切佩任那阵谈论的是希特勒德国,但切佩任说得并不对。
“真奇怪,”斯特拉姆对索科洛夫说,“各个实验室的人都跑来看我们安装设备。惟独希沙科夫硬抽不出时间,一次也没来过,“他事情多。”索科洛夫说。
“当然,那当然。”斯特拉姆急忙同意道。
是啊,自打回到莫斯科以后,始终想同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坦率友好地谈谈,可你来试试。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奇怪的是,他已经不同索科洛夫就任何问题进行争论,产生了避免口角的愿望。
但是,避免争吵很不容易做到。有时争吵突然间就会发生,使斯特拉姆也感到出乎意外。
斯特拉姆曼声说:
“我记起我们喀山的交谈……顺便问问,马季亚罗夫怎么样,给您写信吗?”
索科洛夫摇摇头。
“不知道,马季亚罗夫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可是对您说过的,离开喀山前我们就不再见面。我一回忆起那时候我们的交谈,就不自在。由于意志消沉,我们企图用某些杜撰的苏联社会的阴暗面来解释军事上暂时的困难。所有把苏维埃共和国当做缺陷来看的东西,都是它的优越性。”
“比如,1937年呢?”斯特拉姆问。
索科洛夫说:
“维克托。帕夫洛维奇,近来我们任何一次交谈您都想变成一场争论。”
斯特拉姆想对他说,正相反,他是希望友好相处的,可索科洛夫一上火,这种内心的气愤就促使他在任何问题上都要争个明白。
但他却说:
“也许,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问题在于我性情不好,一天比一天坏。这不仅您看出来了,而且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也有所察觉。”
说完这番话,他想:“我多么孤独,无论在家里,还是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都是形单影只。”
三十
党卫军首脑希姆莱打算召开一次会议,研究将由帝国保安总局执行的特别措施。会议具有特殊意义,它同希姆莱赴领袖战时大本营之行联系了起来。
党卫军中校利斯接到柏林当局的命令,报告特别工程建筑的进展情况,该项工程位于集中营管理局附近。
在着手检查工程之前,利斯需要去一趟福斯公司的几家机械厂和完成保安总局定货的化工厂。然后利斯打算到柏林向负责会议准备工作的党卫军中校埃希曼报告工程情况。
出差使利斯感到高兴,集中营的环境和经常不断同粗俗不堪、蒙昧无知的人们打交道,使他心烦意乱。
坐在车上,他记起了莫斯托夫斯科伊。
可能老头正一个人坐在隔离室里,成天成宵地猜想利斯把他召去的目的,并且紧张地等待着下一次审问。
其实他只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某些想法和权衡写一篇《敌人的意识形态及其领袖们》的论文的可行性。
多有意思的性格!确实,当你钻进原子核,开始对你起作用的不止是斥力,而且还有引力。
汽车一驶出集中营大门,利斯便把莫斯托夫斯科伊忘了。
第二天清早利斯来到福斯工厂。
吃过早饭,利斯在福斯的办公室先同设计师普拉什卡交谈,然后又同领导生产的工程师们交谈。营业部主任在办事处里向他介绍了定购的组合机件的估价。
他在工厂的各个车间里,在金属的轰鸣声中,逗留了几个小时,天快黑时,感到相当疲惫。
福斯工厂完成的是保安总局定货的重要部件,利斯觉得很满意——企业领导人对工作深思熟虑,各项技术合同完成得相当精确,机械工程师们对传送装置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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