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夫卡庆祝十月革命节。”
他不慌不忙向克雷莫夫口述了指派他到第64集团军政治部要办的事。事情小得可怜,叫人又委屈又不感兴趣,不过是去收集一下书面材料用做办公室的总结。
“那么那些报告怎么办?”克雷莫夫问,“我可是按您的吩咐在准备十月革命节的报告,我还想在部队里读它哩。”
“我们暂时放一放。”奥吉巴洛夫说,并且向克雷莫夫解释为什么他必须先放一放再说。
当克雷莫夫打算离去时,团级政委对他说:
“您这份汇报的内容,政治部主任已经对我说过了。”
克雷莫夫心里隐隐作痛,可能格列科夫的案件已经开始审理。
团级政委说:
“您的那位勇士格列科夫很走运,第62集团军政治部主任昨天向我们报告,格列科夫在德军向拖拉机工厂发动的进攻中被打死,同他一起牺牲的还有他整个支队。”
为了安慰克雷莫夫,他补充说:
“集团军司令员报请追认他为苏联英雄,现在清楚了,我们将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克雷莫夫摊开双手,仿佛说:“那有什么,走运就走运吧,毫无办法。”
奥吉巴洛夫压低声音说:
“特别处处长认为,他也许还活着。可能跑到敌人那边去了。”
家里有个便函等着克雷莫夫,让他去趟特别处。
显然,格列科夫的案件还得继续下去。
克雷莫夫决定把特别处的那场不愉快谈话放到自己回来再说,因为人已经死了,这案子就不用再急着办。
三十八
州的党组织决定,在斯大林格勒南面别克托夫卡新村的造船厂召开庆祝十月革命25周年大会。
11月6日大清早,州党委的领导同志都集中在伏尔加河左岸橡树林里的斯大林格勒州委地下指挥所里。州委第一书记、各部门的书记和州党委委员们吃完早餐的三道热菜,乘上汽车离开橡树林,来到通向伏尔加河的大路。
夜间,坦克大炮通过这条公路驶往南面的图马克渡口。在一堆堆结上冰的深褐色垃圾里,在为锡色的厚冰填补的点点水洼里极其凄凉地显现出为战争摧残得坑洼不平的草原。
冰块在伏尔加河上顺流而下,它的撞击声沿岸几十米都能听得见。下游刮来强劲的风。这天乘露天铁壳驳船渡伏尔加河时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等待渡河的红军战士们裹着被寒冷的伏尔加河大风吹透了的军大衣坐在驳船上,一个挨一个挤得密密麻麻,竭力不贴在冰冷的铁板上。人们有的拼命跺脚,有的把腿夹紧。当从阿斯特拉罕刮来一股凛冽的寒风时,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往手指上哈气,捶自己的腰和擦干净鼻涕,他们全冻僵了。伏尔加河上空弥漫着从轮船烟囱里冒出的缕缕浓烟。烟雾在冰块的背景上显得分外浓黑,而冰块在轮船烟雾那低垂的幕帘下则显得格外洁白。冰块从斯大林格勒岸边带来了战争。
一只大头渡鸦栖息在冰块上想心事:是该想些什么了。旁边的冰块上搭着片士兵燎焦的军大衣前襟,第三块冰上有一只冻得硬邦邦的毡靴和一支卡宾枪,弯曲的枪口已经同冰块冻结在一起。州委书记们和党委委员们的轻型汽车开上驳船。书记和委员们下车后站在船舷旁,眺望缓缓流动的冰块,听着它们的碰撞声。
驳船上的大副,一个嘴唇发青、穿件黑短皮祅,戴顶红军棉帽的老头走到主管运输的州委书记拉克季奥诺夫跟前,干哑着难以想像的嗓子(这是由潮湿的河水、长年累月喝伏特加和抽烟造成的)嘟哝道:“书记同志,早晨头班船刚开出,就发现有名水兵躺在冰块上,小伙子们想把他扯上来,差点没同他一起沉没,只得用铁棒把冰凿开。这不,他正盖着帆布在岸上躺着哪。”
老头用戴着脏手套的手朝岸那边指了指。拉克季奥诺夫望了一眼,没有见到从冰块里凿出来的死者,便指指天空,问了一句,在粗俗的直率中掩藏起自己的尴尬。
“它这时候会来炸你们吗?什么时候最频繁?”
老头挥下手:
“现在他们还顾得上什么空袭。”
老头骂一通变衰弱的德国人,他的声音在骂人时突然由干哑变得清净起来,又响亮又欢快。
拖轮拖着驳船悄无声息地朝别克托夫卡——斯大林格勒对岸驶去,那边仿佛并没有战事,依然像往常那样,杂乱地分布着仓库、小亭和简易木棚。
去参加大会的书记和委员们在大风中站得不耐烦了,又钻进汽车里。红军战士们透过车窗玻璃望着他们,犹如在水族馆里观赏热带鱼。
坐在M牌轿车里的斯大林格勒州党委领导人抽起烟来,不时地抓耳挠腮,偶尔交谈几句……
庆祝大会定于晚上举行。
铅印的请柬同和平时期不同的只是纸质酥脆,颜色发灰,请柬上也没有会议地址。
斯大林格勒的党的领导人、第64集团军的来宾们、邻近企业的工程师和工人们,在熟悉道路的向导陪同下去出席大会。向导们不时提醒着:“这里是转弯处,还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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