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弯处,小心,弹坑、铁轨,小心点,这里是石灰坑……”
昏暗中到处传来人声和靴子的沙沙声。
克雷莫夫上午渡过河后顺利赶到集团军政治部,并同第64集团军的代表们一起去参加节日庆典。
夜晚的昏暗中,人们顺着工厂的林阴道分散地、悄悄地运动着,真有点像旧俄时期革命节日的气氛。
克雷莫夫激动得大声喘气,他知道,现在不必写什么稿子,就能发表演说。凭有经验的群众运动演说家的经验,他了解人们将会同他一起感到激动和欢乐,因为斯大林格勒的功勋与俄国工人的革命斗争是同源的。
是的,是的,是的,战争鼓起了强大的民族力量,使它成为一场革命战争。他在被困的褛房里提到苏沃洛夫,就在于革命没有被背叛。斯大林格勒,塞瓦斯托波尔,拉季舍夫?的命运,马克思《共产党宣言》的威力,列宁在芬兰车站装甲车上发出的号召全是一致的。
他见到了普里亚欣,老头还是同往常一样显得从容不迫、行动缓慢。结果却出人意料,他未能同普里亚欣说上句话。
上午,他乘车来到州委地下指挥所上面,立刻朝普里亚欣跑去,他有许多话想对普里亚欣说。但未能说上话,电话铃几乎一直响着,不断有人来找第一书记。普里亚欣突然问克雷莫夫:“你熟悉有个叫格特马诺夫的吗?”
“熟悉,”克雷莫夫回答说,“他在乌克兰和党中央工作过,曾经①拉季舍夫(1749—1802),俄国革命思想家、作家、革命思想传播者,主要作品为《从彼得堡到莫斯科旅行记》(1790),书籍出版后遭查禁。1790年被流放西伯利亚。
是中央委员。怎么啦?”
但普里亚欣什么也没回答。接着又开始陷入动身前的忙碌之中。普里亚欣没有表示让他坐自己的车,这使克雷莫夫非常委屈。他们有两次面对面碰上,普里亚欣好像不认识克雷莫夫似的,目光冷淡而漠然。
亮着灯的过道里走过两个军人,一个是挺着个大肚子的虚胖的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一个是长着对西伯利亚人褐色鼓泡眼的小个子将军、集团军军委委员阿勃拉莫夫。在一群穿军衣棉衣皮衣、头上冒着热气的人群里走着两位将军,使克雷莫夫觉得这种朴实的民主作风体现出革命初期的精神、列宁的精神。一踏上斯大林格勒堤岸,克雷莫夫重新感觉到了这种精神。
主席团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座,斯大林格勒市苏维埃主席皮克辛像所有主席那样把两条胳膊支在桌子上、朝嘈杂声最大的那面慢慢咳嗽了一下,宣布斯大林格勒市苏维埃和市党组织同部队代表和斯大林格勒工厂工人代表共同举行的庆祝伟大十月革命25周年大会开始。
根据激烈的掌声判断,鼓掌的全是些男子汉、士兵和工人们。
接着身体笨重、行动迟钝、脑门挺大的第一书记普里亚欣开始做报告。早已逝去的岁月和今日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中断。
普里亚欣好像是在同克雷莫夫进行辩论,用自己从容不迫的思想反驳他的激动。
全州各企业完成了国家计划。左岸的农村地区有些拖延,但基本上较好地完成了国家收购任务。
城区和市北郊没有履行对国家的义务,是因为那些地区正处于交战状态。
就是这个人,当年同克雷莫夫并肩站在前线的群众大会上,从头上摘下毛皮高帽,大声喊道:“士兵同志们,弟兄们,打倒流血战争!自由万岁!”
如今,他望着会场说,全州上缴国家的粮食大幅度减少是因为济莫弗尼基区和科捷利尼科沃区成了战场而未能完成上缴任务,而卡拉奇和上库尔莫亚尔斯卡区部分或全部为敌人所占领。
继而报告人谈到全州居民为继续完成自己对国家的义务而劳动着,同时还广泛参加抗击德国侵略者的战斗。他列举了城市劳动人民参加民兵部队的数字,并且附带说明,这个统计数字是不完整的。他宣读了因模范完成指挥部任务、同时表现出英勇顽强和忘我精神而受嘉奖的斯大林格勒人的名单。
克雷莫夫听着第一书记平静的声音,明白普里亚欣所说的关于全州工农业完成自己对国家义务的那番话虽同他的想法和感觉大相径庭,但却不是毫无意义的,这正表明了生活的涵义。
普里亚欣正是用自己冷冰冰的坚定不移的话语断言国家将无条件取得胜利,因为人民正用苦难和对自由的向往捍卫着自己的祖国。
工人和士兵们的脸色严肃而阴沉。
真奇怪,此刻会令人痛苦地想起斯大林格勒的人们,想起塔拉索夫和巴秋克,想起同战士们在被围的“6/1”号楼里的谈话。一想到在被围孤楼的废墟里牺牲的格列科夫,他心里很不舒服。
对克雷莫夫来说,这个说话可恶之极的格列科夫究竟是什么人?是格列科夫朝他开了一枪。为什么老同志、斯大林格勒州委第一书记普里亚欣的话那么陌生,那么冰冷?多么奇特复杂的感觉。
普里亚欣的报告已近尾声,他说:
“我们无比幸福地向伟大的斯大林汇报,全州劳动人民完成了自己对苏维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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