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信任的,我这里指的不是母亲和妻子。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写信,不必等到他们表示允许。譬如切佩任!”
“你说得对,维佳,这一切都是对的。”柳德米拉说。她的话使他感到吃惊,她已经好久没有心悦诚服地说他的话是对的了。“我也有一位这样的朋友,就是玛丽娅。伊万诺夫娜!”
“柳达!”他说。“柳达!你知道吗,玛丽娅。伊万诺夫娜已经向索科洛夫保证不再同我们见面了。既然如此,你去给她打电话吧!去打电话吧,去打吧!”
他从电话机上摘下话筒,递给柳德米拉。
就在这一分钟,他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柳德米拉去打电话……哪怕是听听玛丽飯。伊万诺夫娜的声音也好。
但柳德米拉说:
“唉,还打电话干什么。”她说罢放下话筒。
“叶尼M怎么还不回来?”斯特拉姆说,“灾难把我们连在一起了。对待她,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
娜佳回来了,斯特拉姆马上对她说:
“娜佳,我同妈妈谈过了,她会把详细情况告诉你的。现在我成了人人惧怕的人,你不能再去波斯托耶夫家、古列维奇家以及其他人家了。这些人首先会把你看做我的女儿。我的,我的女儿。明白你是什么人吗?是我的家庭成员。我坚决要求你……”他预先知道女儿会说什么,会表示抗议和愤怒。
娜佳举起手来打断他的话。
“是的,我看到你没去参加那些恶人的会议,心里就全明白了。”
他望着女儿,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用嘲弄的口吻说:“但愿这些事不会影响中尉的前程。”
“当然不会影响。”
“真的?”
“话说完了。你自己心里明白。”
斯特拉姆望了望妻子和女儿,然后向她们伸出手来,走出了房间。
他的手势包含着内心的慌乱、负疚、软弱、感谢和钟爱。母女俩并排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彼此看一眼。
二十九
战争爆发以来,达伦斯基头一次行进在进攻的道路上。他驱车追赶着向西挺进的坦克部队。
雪地里、田野上、道路旁停留着被烧毁和击毁的德国坦克、火炮、头部宽大的意大利载重汽车,躺着被打死的德国人和罗马尼亚人的尸体。
死神和严寒为人们的视觉保留着这幅歼灭敌军的图画。混乱、惊慌、痛苦全都存留和冷冻在冰雪之中。冰雪覆盖着的静止不动的原野上还保持着夺路奔逃的车辆和人群最后的绝望和挣扎9
在雪地里,那些黑糊糊的被焚烧过的地方以及那一片片黄澄澄的和褐色的雪水,便是炮火、硝烟和篝火留下的痕迹。
苏军部队在向西挺进,一群群俘虏在向东移动。
罗马尼亚人穿着草绿色军大衣,戴着高高的羊羔皮帽子。看来他们挨冻比德国人少些。望着他们,达伦斯基感到这些不是被击溃的军队的士兵,而是一群群数以千计的戴着演剧的高帽子的疲惫而饥饿的农民。人们在嘲笑罗马尼亚人,但却用怜悯和鄙视的目光瞧着他们,并不感到仇恨。后来他发现,人们对意大利人的态度更加温和。
匈牙利人、芬兰人、特别是德国人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德国俘虏们的样子非常可怕。
他们的头上和肩膀上裹着毛毯碎片,皮靴以上的大腿上用铁丝和绳索缠着麻袋片和破布。
许多人的耳朵、鼻子和面颊上生着一块块黢黑的冻疮。挂在腰带上的军用饭盒发出轻轻的丁丁声,令人想起那些戴镣铐的囚犯。
达伦斯基打量着一具具无能为力、不知羞耻地裸露着凹陷的腹部和生殖器的尸体,打量着押解人员被草原的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面孔。
望着冰雪覆盖的草原上横七竖八的德军坦克、卡车和那些开始冻冰的尸体,望着在苏军押解下缓缓向东行进的人群,达伦斯基心里有一种复杂而古怪的感觉。
这就是报应。
他不禁想起人们讲述的那些故事,说德国人曾讥笑俄国农舍的贫穷,带着厌恶而又惊奇的表情反复打量着儿童的摇床、火炉、瓦罐、墙上的图画、小木桶、涂着各种颜色的陶瓷公鸡,打量着那些逃避德国坦克的小伙子出生和生长的可爱而神奇的世界。
汽车司机好奇地说:
“您瞧,中校同志!”
只见四个德国人用大衣抬着一个同伴。从他们的表情和紧张的脖颈可以看出,他们很快就要倒下去。他们不停地左右摇晃着,裹在他们身上的破布绊着他们的脚,干燥的雪花扑打着他们疯狂的眼睛,冻僵的手指抓着大衣的衣角。
“德国鬼子自食其果。”司机说。
“不是我们请他们来的。”达伦斯基沉着脸说。
后来,他突然沉浸在幸福之中。苏军坦克部队在茫茫雪雾中沿着荒无人烟的草原向西挺进,这些T一34型坦克凶猛、迅速、装备齐全……
戴着黑色头盔、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坦克手们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向前暸望着。他们在雪雾茫茫的大草原上疾驶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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