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荡起浑浊的雪浪,心中充满着自豪、幸福……
钢铁煅造的俄罗斯威武雄壮、面色阴沉地向西挺进。
部队进入一个村庄时,交通受到阻塞。达伦斯基走下汽车,走过停在前面的两排卡车,走过蒙着雨布的喀秋莎火箭炮……只见一群俘虏被押解着从部队前面横穿过去,走向大路。一位刚从小汽车上走下来的上校望着俘虏。上校戴一顶银灰色的卡拉库尔羊羔皮高筒皮帽,要弄到这种帽子,除非是集团军首长,或者同方面军军需官有交情。押解人员挥舞冲锋枪向俘虏们吆喝着:“快走,快走,精神点儿!”
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俘虏们和卡车司机、红军战士隔开,比草原上的严寒更加剧烈的冷酷使他们彼此不看对方的眼睛。
“快看,快看,大尾巴。”有人用讥笑的声音说。
一个德国士兵四肢着地爬过公路。一块棉被露出了一团团棉絮,拖在他后面。那士兵匆匆忙忙地爬着,像狗似的倒换着手脚,没有抬头,好像在闻着逃匿者的脚印。他朝上校面前爬过来,站在旁边的司机说:“上校同志,他咬人,真的,他向您爬来。”
上校向旁边跨了一步,等那个德国人爬到面前时,上校用皮靴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要敲断这个虚弱不堪的俘虏的脊骨,轻轻一推就足够了。只见他四肢伸开趴在了地上。
他抬眼望了望用皮靴踢他的人,他的眼睛像奄奄一息的绵羊的眼睛似的,充满了恭顺,既没有流露责备,也没有流露出痛苦。
“爬吧,臭狗屎,征服者。”上校在雪地上蹭了蹭靴底,说道。
围观者哄然大笑。
这时,达伦斯基感到有点头昏,好像他已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他似曾相识的人,此人毫不犹豫地指挥着他的一举一动。
“俄国人不打倒下的人,上校同志。”他说。
“我是谁,照您看来,我不是俄国人?”上校问道。
“您是混蛋!”达伦斯基说,他看见上校向他这边跨了一步,没等上校爆发盛怒和发出威胁,他便大声喊道:“我姓达伦斯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处监察员达伦斯基中校。我准备向方面军司令员和军事法庭承认我对您说过的话。”
上校满怀仇恨地对他说:
“好吧,达伦斯基中校,等着瞧吧,不会白白放过您的。”他说罢向旁边走去。
几个俘虏把趴在地上的那个德国士兵拖到一旁。说来奇怪,达伦斯基无论转向哪里,都会遇上成群结队的俘虏们的眼睛,仿佛他有某种力量吸引着他们的目光似的。
他慢吞吞地向汽车走去,听见一个讥笑的声音说:“竟有人替德国鬼子说话!”
达伦斯基很快就重新沿着公路向前方驶去,过了不大一会儿,又有一群群穿灰军装的德国人和穿绿军装的罗马尼亚人迎面走来,阻塞了交通。
司机斜眼瞅了瞅正在点烟的达伦斯基颤抖的手指,说道:“我不怜悯他们。我愿意枪杀他们任何一个人。”
“得了,得了,”达伦斯基说,“要是在1941年,他们处于优势的时候,你会不顾一切地朝他们开枪。我也同样。”
一路上他一目不发。
然而,那个俘虏的遭遇并没有激发他的慈善之心。他仿佛已将积蓄在心底的善良消耗殆尽。
当初向雅什库尔撤退时路过的卡尔梅克草原与他眼下驶过的公路真有天渊之别。
那是在俄罗斯大地的最后一隅,天空高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他站在沙雾迷茫的荒原上,望着那些仓皇奔跑的红军战士,望着骆驼弯曲的脖颈,心底涌出一股柔情,不由自主地将所有那些可爱的、虚弱而困苦的人们容纳在自己心中。
二十
坦克军司令部驻扎在村边。达伦斯基乘车抵达司令部所在的农舍时,天已经黑了。大概司令部刚进村不久,一些战士正在忙着从卡车上卸皮箱和床垫,通信兵正在架电线。
正在站岗的一名自动枪手很不情愿地走进门厅去喊副官。副官很不情愿地从门厅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像所有的副官一样,没有打量来者的脸,而是瞅了瞅他的肩章,说:“中校同志,军长刚刚从旅部回来,正在休息。您到作战值班室去吧。”
“请您报告军长,我是达伦斯基中校。明白吗?”客人高傲地说。
副官吸了一口气,走进农舍去了。
过了一分钟,他又走出来,喊道:
“中校同志,请进来!”
达伦斯基刚登上台阶,诺维科夫便走出来迎接他。他们开心地笑着,彼此打量了一会儿。
“终于见面啦〇”诺维科夫说。
这是一次愉快的相逢。
两位精明强干的人像往常那样俯在地图上。
“我们正在以当初逃跑的速度前进,”诺维科夫说,在这个地段上超过了当初逃跑的速度。”
“这是冬天,冬天,”达伦斯基说,“不知夏天情况怎么样?”“我相信没问题。”
“我也相信。”
对诺维科夫来说,给达伦斯基看地图是一种享受。达伦斯基思维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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