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斯特拉姆走进希沙科夫的办公室,事先已经想好一定要克制自己,不说一句刺耳的话。
他明白,在当官的这位院士眼里,斯特拉姆及其论文处在最海森堡(1901—1976),德国理论物理学家,量子力学创始人之一,1932年获诺贝尔奖。
塞顿-汤普森(1860—1946),加拿大作家,作品有描写动物和自然风光的短篇小说,并自己绘制惟妙惟肖的插图。坏、最末的位置。为此生气和抱怨是愚蠢的。
但是,斯特拉姆一瞧见希沙科夫的那副面孔,就感到怒火中烧,无法控制。
“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愿,您对设备安装从无兴趣啊。”他说。
希沙科夫友好地说:
“最近一定到您那里去一趟。”
上司宽宏大量地保证自己的光临,使斯特拉姆感到高兴。
希沙科夫补充道:
“我总的感觉是领导对您的要求是相当重视的。”
“尤其是干部处。”
希沙科夫十分友好地问:
“干部处有什么地方影响了您?您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正式申请的室领导人。”
“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我枉然请求从喀山召回魏斯帕皮尔,她在核照相方面是不可缺少的专家。我坚决反对解雇洛沙科娃。她是个出色的工作人员,是个出色的人。我无法想像怎么能解雇洛沙科娃。这不人道。最后我请求批准任用兰德斯曼副博士。他是个很有才华的青年。您始终对我们实验室的作用估计过低。否则我不用把时间浪费在类似的谈话上,“我同样也在这些谈话上浪费了很多时间。”希沙科夫说。
斯特拉姆很高兴希沙科夫不再用友好的语气同他谈话,这种语气使斯特拉姆无法表达自己的恼怒,他说:“这些争执主要是产生于有着犹太人姓氏的人周围,这很不令人愉快C”
“原来如此。”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说,并且把谈话从和平状态转入战争状态。“维克托。帕夫洛维奇,研究所面临重要的任务。您不必说我们面前的这些任务是在多么艰难的时期提出的。我以为您的实验室目前不能完全有助于这些任务的完成。再说您的论文尽管毫无疑问很有意思,但毫无疑问也大有争议,围绕您的论文已经引起过分的喧闹。”
他威严地说:
“这不仅是我个人的看法。同志们认为,这种议论纷纷使科研人员陷人了混乱。昨天他们向我详细谈了这方面的情况。他们的意见是您必须对自己的结论进行反思,它们违背了唯物主义关于事物本质的概念,您本人应当对此作出解释。有些人出于我所不清楚的目的对您的论文表示极大的兴趣,想把有争议的理论说成目前科学的总方向,可目前我们的一切力量应该关注的却是战争提出的各项任务。这一切都是很严重的。可您还为了一个洛沙科娃跑来提出可怕的要求。对不起,我可从来不知道洛沙科娃是个犹太人姓氏。”
听着听着,斯特拉姆就不知所措了。谁也没有当面对他的论文毫不客气地说出过如此怀有敌意的看法。现在他头一次从一个院士和他所工作的研究所的领导那里听到了它。
但他已经不怕什么后果,把那些他早已想说的、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该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他说,物理学同它是否能证实某种哲学毫无关系。他说,数学结论的逻辑比恩格斯和列宁的逻辑更强有力,请中央科学部的那位巴季因将列宁的观点适应数学和物理学,而不要让物理学和数学去适应列宁的观点。他说,狭隘的实践主义只能毁灭科学,不管这是谁,“甚至是上帝本人”提出来的,只有伟大的理论产生伟大的实践。他相信,基本的工程学问题,而且不仅是工程学问题,将在二十世纪靠核过程理论而得以解决。如果希沙科夫没有说出名字的那些同志认为他有必要作出解释,他将很乐意照这样的精神说出自己的看法。
“至于说到有着犹太人姓氏的人的问题,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您如果还是个俄罗斯知识分子的话,就不应该说句笑话敷衍过去D在您拒绝我的请求的情况下,我将被迫立刻离开研究所。这样我无法工作。”
他勉强喘了口气,望一眼希沙科夫,想了想,又说:“我在这样的条件下很难工作。我不仅是个物理学家,我也是个人。在那些期待我的帮助和保护他们免受不公正待遇的人们面前,我感到羞惭。”
他此刻说的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很难工作”,他没有足够的冲动来第二次重复立刻离开研究所那句话。斯特拉姆从希沙科夫的脸上已经看出,他注意到了这个缓和的提法。
也许正因为如此,希沙科夫口气强硬起来:
“我们不必再用最后通牒式的语言继续谈下去。我当然被迫考虑您的愿望。”
一整天来,奇怪的、既苦恼又高兴的感觉控制着斯特拉姆。实验室的仪器,安装接近尾声的新设备对他来说是他生命、大脑、躯体的一部分。同它们分手他将如何生存?
记起自己对所长说的那些胡说八道的话,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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