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几百公里。当德国飞机在空中吼叫,炮弹爆炸声此起彼伏,生活里充满炮火、恐惧和希望的时候,似乎感觉轻松些。
薇拉仔细察看着儿子布满脓疮的小脸蛋,一股怜悯之情涌上心头,同时她非常可怜维克托罗夫。天哪,天哪,可怜的万尼亚,你有这么个虚弱、瘦小、爱哭的儿子。
然后,她顺着堆满垃圾和碎砖头的阶梯上到三楼,千起活儿来,忧愁淹没在忙乱中,淹没在混浊的肥皂水里,淹没在炉子的青烟和墙壁散发出的湿气里。
外婆有时把她叫到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外婆那双一向安详明亮的眼睛现出极度的悲哀和柔情。
薇拉从没对任何人谈起过维克托罗夫,无论是对父亲、外婆,还是只有五个月的米佳。
娜塔莎来了以后,住所里的一切都变了样。娜塔莉娅刮掉了墙上的霉斑,刷白黑乎乎的墙角,清洗了牢牢粘在镶木地板上的泥污。她一层一层地把楼梯上的垃圾清扫干净,完成了薇拉准备等到天暖和再做的大扫除。
像黑蟒蛇似的长长的烟筒让她忙乎了半天,烟筒安得很不像样,接口的地方往下滴着黑乎乎的烟油,滴得地板上一片一片的。她把石灰浆涂到烟囱上,把烟囱弄直,用铁丝兜住,在接口的地方挂上空罐头盒接滴下的烟油。
娜塔莉娅从头一天起就和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交上了朋友,表面看来,她喜欢吵闹,不懂礼貌,爱说些男女之间的粗鲁话,似乎不应该讨得沙波什尼科娃的欢心。有许多人一下子就跟娜塔莉娅处熟了,其中有线路装修工,有涡轮机车间的司机和卡车司机。
有一次,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对排队买东西回来的娜塔莉娅说:“娜塔莎,有位同志找你,是个军人。”
“是格鲁吉亚人,对吧?”娜塔莉娅问道。“他要是再来,您就把他赶出去。想要向我求婚呢,大鼻子。”
“这么快?”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吃惊地说。
“他们能等多久?叫我战争结束后去格鲁吉亚,难道我是为他刷的楼梯不成!”
晚上,她对薇拉说:
“咱们进城去一趟吧,去看场电影。司机米什卡用卡车拉咱们去。你带孩子坐在驾驶舱里,我坐车斗里。”
薇拉摇摇头。
“你去吧,”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我要是好点儿,就和你们一起去。”
^“不,不,我说什么也不去。”
娜塔莉娅说:
“生活也是应该的。不然我们全聚在这里,不是鳏夫就是寡妇。”
接着她用责备的口吻补充道:
“你老在家里呆着,哪儿也不想去,也没照料好父亲。我昨天洗衣服,发现他的内衣和袜子全破了。”
薇拉抱起孩子到厨房去了。
“米季卡,你妈妈可不是寡妇,你说呀?”她问道。
斯皮里多诺夫这些天特别关心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为她从城里请了两次大夫,帮助薇拉给她拔火罐,有时往她手里塞一块糖,说:“您别给薇拉,我已经给过她了,这是专门给您的,在小卖部里买的。”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明白,斯皮里多诺夫遇上了不愉快的事。可是当她问他州委会有什么新闻时,他总是摇头,借故谈起了别的事。
直到通知他将审查他的案件的那个晚上,他回到家里,紧挨着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在床上坐下来,说:“我干的蠢事,玛鲁夏要是知道了这些事,准会气疯的。”
“他们控告你什么?”
“全是我的过错。”他说。
娜塔莉娅和薇拉走进来,谈话被打断了。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望着娜塔莉娅,心想,一个多么坚定顽强的美人啊,任何艰难困苦都奈何她不得。娜塔莉娅身上的一切都是美丽的:脖颈、年轻单满的胸脯、大腿,还有几乎袒露到肩头的勻称的胳膊。“没有哲学的哲学家。”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这样想。她常常发现,那些不习惯于贫穷的女人一遇到艰苦的环境,就变得憔悴不堪,不再修饰自己的外表,薇拉就是这m她佩服那些季节女工、在重型车间里干活的女工、住在板棚里的军车女调度,她们整天与尘土和烂泥打交道,可总是忘不了卷头发,照镜子,往脱皮的鼻子上扑粉。她们像一群顽强的鸟儿,在恶劣天气照样唱自己心爱的歌儿。
斯皮里多诺夫也望着娜塔莉娅,然后他忽然抓住薇拉一只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抱住她,好像请求宽恕似的吻了吻她。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似乎不着边际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斯捷潘,我们离死还早着呢!我这么个老太婆了,还想恢复健康、活在世上呢。”
他迅速地瞧了瞧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笑了笑。这时,娜塔莉娅倒了一盆热水,放在床前的地板上,跪在地上,说:“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我给您洗洗脚,趁着现在屋里暖和。”
“你发疯了!傻瓜!快起来!”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高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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