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研究所。
维克托。帕夫洛维奇对她解释道:
“人并不明白,他所创建的城市并非大自然的天然部分。为了从狼群、风雪和杂草那里夺回自己的文明,人不应该放下自己手中的火枪、铁锹和扫把。只要一疏忽大意,稍稍分心一两年,那就全完了。狼群便会从森林里出来,杂草就会丛生,城市会被大雪和尘土淹没。有多少大都城已经毁于尘土、大雪和风暴。”
斯特拉姆想让坐在揽私活司机边上的柳德米拉也听到他的高论,从车帮上朝驾驶室俯过身子,通过摇下的半扇小窗问道:“你还舒适吗,柳达?”
娜佳开腔说:
“只是管脘子人不扫雪,就能使文明毁灭了?”
“你真傻,”斯特拉姆说,“看看这些雪堆。”
卡车颠簸得厉害,所有包袱、箱子一下子都在车厢里跳起来,斯特拉姆和娜佳也随着它们蹦起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乐了。
奇怪,真奇怪。在饱经战祸、痛苦和流浪的一年里,他竟然会在疏散地嘻山做出了自己最大最主要的研究成果,这他能想像得到吗?
看来,回莫斯科,他们将体验到一种巨大的激动。看来,只有对安娜。谢苗诺夫娜、托利亚、玛鲁夏的痛苦和对几乎每个家庭都有的死者的怀念,会同回家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占据整个心灵。
但一切并不像想像的那样顺心。乘车途中,斯特拉姆为一些小事大动肝火。他为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老是睡觉,不朝她儿子曾经保卫过的大地瞧上一眼而生气。她在睡梦中鼾声大发,在车厢里走动的一个伤兵听到她的鼾声,说:“嗬,这鼾打得就像个近卫军。”他对娜佳发火:母亲刚收拾完她吃剩的东西,她又从手提包里掏出玫瑰蜜饼,活像个自私的野蛮人。火车上她对父亲用的是一种愚蠢的嘲笑口吻。斯特拉姆听到,她在隔壁包厢里说:“我爸是个大音乐迷,经常亲自在钢琴上乱弹一通。”
邻座们在聊莫斯科的下水道和供暖设备,聊自由自在不按汇划单和住房面积缴钱的人们,聊带什么东西到莫斯科划算。斯特拉姆对聊这种日常生活话题感到生气,不过自己也聊起了房屋管理员和自来水管道。晚上睡不着觉时,他也想起得上莫斯科凭证供应商店登上记,想起电话是否给撤了。
可恶的女列车员打扫包厢时,从座位底下扫出斯特拉姆扔下的鸡骨头,说:“哼,真邋遢,哪像文化人!”
在穆罗姆站,斯特拉姆和娜佳到月台上散步。他们从两个穿卡拉库尔羊羔皮领子旧式男大衣的青年人身边走过。其中一个说:“阿布拉姆从疏散地回来了。”
另一’个说:
“阿布拉姆急着去领保卫莫斯科奖章哩。”
在卡纳什车站,列车停在一列装满囚犯的军用列车对面。哨兵在取暖货车旁来回走动,囚犯们一张张苍白的脸紧贴在带格栅的小窗户上,哀叫着:“给点烟草”、“给支烟抽”。哨兵们大声骂着,把囚犯从小窗户前轰走。
晚上,他来到索科洛夫一家乘坐的另一节车厢。头上系着花头巾的玛丽姬。伊万诺夫娜正在铺床,让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睡下铺,她自己睡上铺。她关心的是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是否舒适,对斯特拉姆的问题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甚至也没问问,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身体怎么样。
索科洛夫打了个哈欠,抱怨说,车厢里的闷热空气让他困乏无力。斯特拉姆不知为什么对索科洛夫的漫不经心和不高兴他的到来,感到十分难受。
“生活中我第一次看到,”斯特拉姆说,“丈夫让妻子爬上铺,而自己睡下铺。”他说这些话时显得忿忿不平,并且自己也觉得吃惊,为何这一情况使他这么生气。
“可我们一直是这样。”玛丽娅。伊万诺夫娜说,“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在上铺憋得慌,可我无所谓。”
于是她在索科洛夫的鬓角上亲了一下。
“那我走了。”斯特拉姆说,又一次对索科洛夫一家没有挽留他而感到难受。
夜间,车厢里十分闷热。他记起喀山,记起卡里莫夫和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记起同马季亚罗夫的谈话,记起喀山大学里那拥挤不堪的研究室……斯特拉姆晚上到索科洛夫那里聊起政治时,玛丽娅。伊万诺夫娜的那双眼睛是多么可爱而又惊慌不安。根本不像今天在车厢里那样心不在焉和冷漠。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思忖着,“自己睡上铺,那里更舒适和凉爽些?就这种旧家庭的生活习惯?”
于是,他生玛丽娅。伊万诺夫娜的气,在他看来她是他所熟悉的女性中比较温顺、比较善良的女人。他想:“一只红鼻子母兔。彼得。拉夫连季耶维奇是个乖僻、随和、稳重的人,但同时又是个疑心很重、城府很深、爱记仇的人。是啊,真够她这个可怜人受的。”他怎么也不能入睡,试着想即将来临的同朋友们和切佩任的见面。许多人已经知道了他的研究成果。什么在等待着他,他可是胜利而归的,古列维奇和切佩任将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他想:马尔科夫已经仔细考虑了新实验装备安装的各项细节,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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