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您问好。可能明天白天她上你们家去。”
“那太好啦。”斯特拉姆说,“我们真闷得慌,习惯于在啥山天天能见面。”
“那是,天天见面,索科洛夫说,“依我看,玛莎一天得上你们家去三回。我建议她索性搬到你们家得啦。”
斯特拉姆笑了,但心想自己笑得并不十分自然。
会议室里进来了列昂季耶夫数学院士,大鼻子,头顶刮得光光的大脑袋,戴副黄镜框的大眼镜。当初他们一起在加斯普拉?疗养时,他们到雅尔塔,在酒类贸易股份公司的小酒店里喝了大量葡萄酒,然后闯进加斯普拉的一个餐厅,唱起不成体统的歌曲,弄得工作人员惊惶失措,这件事把来疗养的人全逗乐了。此刻见到斯特拉姆,列昂季耶夫微笑起来。维克托。帕夫洛维奇微微低下头,等待列昂季耶夫提起他的论文。
但列昂季耶夫显然想起了加斯普拉的传奇故事,挥着手叫道:“喂,怎么样,维克托。帕夫洛维奇,我们再来唱两段?”
又进来一位穿黑西装的黑头发青年,斯特拉姆发现,希沙科夫院士立刻向他致意。在主席团里掌管许多重要的、但莫名其妙事情的苏斯拉科夫走到了年轻人跟前。这可是个谁都经常需要的①前苏联克里木地区一城镇,为克里木南岸疗养区。
人。大家全知道,什么事情有他帮忙要比院长出面还要容易得到解决。譬如把一个科学博士从阿拉木图调至喀山啦,分到住房啦。他面容慵困疲惫,那是夜间工作的人常有的脸色。像灰面团般的脸颊,满是一嘟噜一嘟噜的肥肉。
大家已经习惯于苏斯拉科夫在会上抽巴尔米拉牌名烟,而院士们抽烤烟和马合烟;习惯于当大家走出科学院大门时,不是名流们对他说:“来吧,我把您捎回去。”而是他走到自己的吉斯高级轿车跟前,对名流们说:“来吧,我把你们捎回去。”
此刻,斯特拉姆观察着苏斯拉科夫同黑头发青年的谈话,发现年轻人没有对苏斯拉科夫提出什么请求——因为,无论请求表达得再婉转优雅,也还是常可以猜到,谁在向谁提出请求。相反,年轻人倒想尽快结束同苏斯拉科夫的谈话。青年人毕恭毕敬地向切佩任致意,但在这种过分做作的敬意中却隐约显出一种难以觉察的,但毕竟还是能觉察到的不客气。
“顺便问问,这位年轻的达官贵人是谁?”斯特拉姆问。
波斯托耶夫悄悄说:
“他不久前刚来中央委员会科学部工作。”
“您知道,”斯特拉姆说,“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我们在斯大林格勒的顽强精神——就是牛顿的顽强精神,爱因斯坦的顽强精神。伏尔加河上的胜利将标志着爱因斯坦思想的胜利。总之,您明白,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希沙科夫莫名其妙地冷冷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难道您不明白我的意思,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斯特拉姆说。
“是的,流入地方主义小圈子里的水是混浊不清的。”站在边上的那个科学部的年轻人微笑着说,“看来,所谓的相对论还能帮助找到俄罗斯伏尔加河与爱因斯坦之间的关系。”
“所谓的?”年轻人流露出的对他不怀好意的嘲笑让斯特拉姆大吃一惊,皱紧住眉头。
他朝希沙科夫看了一眼,想寻求支持,但显然金字塔形的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对爱因斯坦的鄙视更甚。
恼怒、痛苦以及愤慨攫住了斯特拉姆。这样的情况有时也发生过,每当他被侮辱烫伤,当时他都竭力把它强压下去。而回到家里,晚上他就对侮辱他的人大发反击言词,气得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有时,他忘形地打各种手势,大喊大叫,用这种假设的言词来捍卫自己的立场和嘲笑对手。这时,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就会对娜佳说:“你爸又在大发议论了。”
眼下他感到自己受了侮辱不仅是因为爱因斯坦。他原以为每个熟人都该同他说说自己的论文,他应当是与会者的注意中心。他感到自己是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他明白,为这些事情生气是可笑的,但他还是大为恼火。只有切佩任一个人向他提起了他的论文。
斯特拉姆温和地说:
“法西斯分子驱逐了天才的爱因斯坦,他们的物理学就变成了猢狲物理学。但是谢天谢地,我们挡住了法西斯主义的前进。于是伏尔加河、斯大林格勒、我们时代的头号天才爱因斯坦,还有最偏僻的小村庄、没有文化的农村老婆子,还有人人需要的自由,这一切都连在了一起。我好像是在胡说八道,可是也许,没有比这种胡言乱语更清楚的了。”
“维克托。帕夫洛维奇,我觉得您对爱因斯坦的颂辞太过分了。”希沙科夫说。
“总之,”波斯托耶夫乐呵呵地说,“要我说,是有点过分了。”
科学部的年轻人忧郁地望了眼斯特拉姆。
“瞧,斯特拉姆同志,”他说,而斯特拉姆又感到了他声音中的不怀好意,“您认为在这样一个对我们人民来说重要的时期,在自己心中把爱因斯坦和伏尔加河连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可是与您持不同意见的人这些日子内心里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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