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社长室的门前。
“进来。”里面传来了声音。和夫就像是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小学生一样,哆嗦着打开了门。
“打扰了。”
进入房间后,和夫看到社长正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在,这让和夫稍感安心。社长只是抬起头往这边瞥了一眼,将手掌微微举起,示意他稍等片刻。没办法,和夫只好像稻草人似的呆站在那儿,尴尬的沉默萦绕在室内。
虽说是社长室,但室内的装潢也没有那么豪华气派,只是简洁并重视功能性,很符合中等规模广告代理商的气质。摆放着电脑主机的是一个铁箱,墙上的装饰画是无名画家的平版画。
社长的经营方针在业界较为罕见,非常强调合理经营。
和夫迷离了一会儿,望着俯身的社长那梳理得乌黑亮丽的头顶。他的头发用发油向后定型,公司的职员们都亲切地把他的头顶称为“有着蟑螂光泽的头”。
会宣布辞退令吧。一大清早被叫到社长室,实在是平静不下来。这是一家独资经营的私人公司,工会形同虚设,区区一个制作人随时都可以解雇掉。要辞退就赶紧说啊,就先别管那些文件了。和夫不耐烦地想着。听说介错要是技术不过关,切腹会很痛苦。真希望社长能干脆地给他个痛快。还是说员工的饭碗不如那些文件的分量重吗?
正当和夫这么想的时候,社长突然抬起了他那“有着蟑螂光泽的头”。和夫不由得吃了一惊。社长用严厉的眼神瞪着他,让他泄了气。“世纪广告”的社长池之谷良彦意志坚定,玉树临风,全身都散发着活力。虽然才四十来岁,但在业内以铁腕著称。
社长频频地观察着微微哆嗦的和夫,又将头低下,在文件上写着什么,然后放下钢笔,再次看向和夫,说:“你就是杉下君吧?”
“是,是的。”尖锐的声音从和夫那干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
“啊,嗯。”
“你可真是大胆啊。”
社长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身材苗条、个子高挑,其存在感有着自信和实绩作为后盾,如果去银座附近的店里会很受欢迎吧。社长似乎有些开心地将他那颇具年轻企业家风范的精悍的嘴形舒缓下来,说:“我嘱咐过人事部,让他们每年都要招些与众不同的人才,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独特的员工。说实话,这让我有些惊讶。”
“有失体面了。”和夫精确地将腰弯到四十五度。社长的目光出乎意料地透露出饶有兴致的笑意,总觉得让他没了干劲。
“罢了,不瞒你说,柳田的那档子事我也有所耳闻。”社长的目光柔和下来。柳田就是那个课长助理的名字。“不过话虽如此,万事都有一个限度,必须要遵守最起码的规矩。”
“非常抱歉。”
“那你有什么打算?”
社长直勾勾地盯着和夫。他似乎并不是威逼施压,用的只是单纯询问的语气。看来对和夫单方面不利的话语并没有传进社长的耳朵。是打报告的人正确地传达了情报还是社长对那名课长助理抱有反感呢?不管怎样,事情的进展不算太坏。和夫诚实地说:“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继续在这里工作。”
西服内侧口袋里放着的辞呈信让和夫感到胸口一阵发热。虽然上周末写了这封信,但自己的本意并非辞职。他喜欢这份工作,最重要的是,他很景仰这位社长。
池之谷良彦从大型广告代理商独立后,年纪轻轻就创办了公司,接二连三地扩张规模。和夫对他的经营手腕抱有一种类似于憧憬的心情。社长是一位精力充沛的人,不喜欢外包的高成本,成功地完成了中等规模代理商一般不会做的一条龙式的广告服务。他致力于培养年轻的创作者,接受了使用大量电脑图像技术的企业短片订单,还进军了餐饮领域,餐厅和酒吧的经营都一间间地步入正轨,可以说是相当有才干。应酬全部都在自家的餐饮店进行,节约了商务交际费用。几年前涉足房地产领域,却终究没能战胜泡沫经济,公司情况恶化到一度濒临倒闭的程度,而社长却凭借他的精明能干,通过雷厉风行的改革努力将公司救了回来。他的行动力与商业才能,以及他那只顾拼命工作而不愿结婚的禁欲系生活方式,常常让和夫觉得“好帅气”。所以和夫一直想什么时候能升职,可以在这名“蟑螂社长”的直接指挥下工作。不想辞职是和夫的真实心意。
“是吗?嗯,我也不忍失去一个如此朝气蓬勃的人才,”社长点了点头,“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那我可以不用负责任了吗?”和夫不由得喜出望外。社长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对,本来这件事就没有需要划清责任的问题,不过——”
“不过?”
“你也知道之后不可能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柳田君也是要面子的,而你也会遇到各种麻烦。组织的人际关系可是很复杂的啊。”
“明白。”
“风波平息之前我打算让你去其他部门。”
“其他部门?”
和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回望着社长。“蟑螂头”反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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