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不经意地站在小屋前偷听。这纯属偶然,并非蓄意所为。这时,和夫误会了一件事,不过后来就弄清楚了。】
和夫本想去泡泡澡,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镶着旧瓷砖的浴室里,昏暗的电灯泡孤零零地贴在天花板上,由于没有窗户,气氛无比阴森,给人的感觉像是农家乐里的家庭浴室。浴室的里面没有锁,取而代之的是棍棒似的门闩,粗糙得可怕。浴槽的瓷砖滑溜溜的,出水有问题,而且还不带喷头。此外,浴槽的水是温的,无论往哪边拧都热不起来。怪不得麻子和由美她们会敬而远之。
泡澡时间长的话洗澡水反而会冷掉。和夫迅速洗完,回到被褥收纳间,哆嗦着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星园吩咐过,让他稍后过去一趟。
和夫穿过后门,走下三级台阶,站在了白雪茫茫的大地上。寒风扑面而来,被温水弄得发凉的身体里,体温渐渐流失。耳朵和脸颊冷得发麻,和夫不禁弓起了身子。
夜色中星星点点地亮着小屋的暗淡灯光。整个度假村的电力似乎都由发电机来供给,但并没有看到电线杆,线应该是埋在地下的。
即便管理栋漏出的灯光和小屋自身的光亮不至于让人迷失方向,但视野仍相当黑暗。这让习惯了都市夜晚的和夫感觉到,这深邃的黑暗是浓厚而细腻的。深灰色的雪野交织在黑暗中,陡峭的山峰耸立在前方,星空如坠落似的触手可及。月亮也许是躲在了山的背后,看不到身影。
和夫在黑暗与寒冷中行走在扫过雪的路上。冰冷的寒气从足底蹿了上来,将身体箍得紧紧的。呵出的气息凝结成了白色的一团。
星园的小屋应该是第四栋,从里面数是第二栋。最里面那间是空房——既然有空房,明明可以让我来使用的。算了,我仅仅是跟班而已——和夫边走边嘀咕。不过他的心情并没有比白天的时候更低落,或许是因为竟意外地跟麻子尽情聊上了天。
我数数看,第二栋、第三栋,是那栋小屋吗——和夫来到了道路的中途,停住了脚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道路左侧有一排小屋,隔着雪地的对侧也有一排小屋——咦?这边是左侧大路,走错路了。
和夫泡过澡,换好衣服后无意中又走向了浴室方向,之后便直接从后门出来了——这就是他走错路的原因。从后门出来是左侧大路,从正门出来则是右侧大路。星园的小屋在右侧大路的第四栋。
啧,搞错了——和夫咂了咂舌,本打算直接穿过雪地移动到右侧大路,可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必要特地踏进冰冷的雪地,鞋子里进了雪可就倒霉了。虽然麻烦,但没办法,还是绕路吧——和夫转身就开始往回走。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说话声。
“说些什……任性的……”
随风传来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种借口是行不通……真的厚颜无……”
和夫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像是女人的声音。应该是情绪激动了,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
声音源自左侧大路的第二栋小屋——应该是岩岸的房间。
小屋上的窗户就像是将深邃的黑暗切出了一块长方形,清晰可见。一道灯光从微微拉开的窗帘缝隙中射出,如箭矢一般打在雪地上。
“别说些……的话……我只是你的……”
这次是男人的声音。粗哑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岩岸。
“不是说过……吗……说过……胡思乱想罢了……”伴着风声,岩岸的声音听起来破碎不堪,谄媚得令人肉麻。这声调像是在安抚对方,平复对方的心情。
“我会为你……别赌气……让我这么为难……”岩岸的声音与风声交织在一起。与此同时,窗帘的缝隙里映出了他的身影。岩岸的身体右侧朝着和夫,伸着右手,动作像是要把某人揽在怀里。接着,他走掉了,消失在和夫的视野里。应该是朝向屋里的那个人走过去了。
哎呀呀,精力真旺盛——和夫觉得很傻,便离开了那里。他们在打情骂俏。虽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多半是他带过来的其中一位女生吧。本以为那两位女士是来错地方了,但其中一位却是色狼社长的姨太太或情妇,是打着出差的幌子被带了过来——这是常有的事。另一位必定是烟幕弹,所以才让她同行的。若是只带一人过来,周围人立刻就会对他们的关系起疑心。和夫如此想象着,便兴趣全无了。他不关心别人的八卦。
和夫回到了后门,沿着管理栋的屋檐前往右侧大路。这是他傍晚四处溜达时走过的路线。
右侧大路的每栋小屋都亮着灯。一、二、三——下一栋就是目的地了。和夫在右侧大路的途中停下了脚步。从大路到小屋之间没有路可走。透过黑暗仔细地看了看,雪地中星星点点地延伸着星园走过的足迹。足迹被黑暗吞噬,看得不太清楚。
和夫踏着雪地靠近小屋。这是一栋廉价的小型建筑,很像游乐园的售票亭。虽然想努力地营造出小木屋的格调,无奈只有四个角的柱子才使用了关键的圆木,颇为小气。剩下的地方就跟管理栋一样,镶着木板。小屋也是干栏式的,台阶也有三级,入口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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