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意,咂着嘴扯下肉来,细嚼慢咽,吃得有滋有味。
又有声音传来。“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
没有心。
骇人的进餐尚未结束,络新妇却忽然把目光转向若槻。
若槻惊恐万分,尖叫出声。说时迟那时快,立足之处消失不见,他在无边的黑暗中不断坠落,坠落……
醒时已在床下,内衣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若槻口干舌燥,恶心头痛。
然而,梦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甚至有种自己仍在噩梦之中的错觉。
若槻强忍着恶心,站起身来,望向在卧室深处堆成小山的纸箱。箱子都还没拆封,其中一个应该装着心理学方面的专业书籍。上大学时,他受阿惠的影响,看过不少那方面的书。他本以为自己应该不会有机会再看了,便把那些书撂在一边……
若槻费了一番功夫,将纸箱一一卸下,里头装的几乎都是书,重得很。而且都怪他当初偷懒,纸箱表面只写了“书籍”二字,以至于他不得不逐一撕开封箱带翻找。
总算看到了眼熟的白色封底。他翻过纸箱,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在地上。有了!他找出荣格的解梦书,翻了起来。
若槻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反复梦到蜘蛛了。
果然如他所料。蜘蛛代表世界、命运、成长、死亡、破坏和再生等,但梦中的蜘蛛是“太母”的象征,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母亲形象的原型。
根据荣格的理论,“太母”有积极的一面,代表了“慈母的关怀和温柔,女性特有的咒术权威,超越理性的智慧和精神升华,有用的本能与冲动,慈悲为怀的一切,所有促进培育、支持、成长和丰饶的东西”。但也有阴暗的一面,被他形容为“所有的秘密、隐瞒、黑暗、地狱、死者的国度、吞噬、诱惑、危害、如命运般无法逃脱、叫人毛骨悚然的一切”。
鬼子母神本是以人间婴孩为食的恶鬼,但后来幡然醒悟,成了妇女儿童的保护神,据说她正是兼具光影两面的“太母”。
若槻心想,他在案发后反复梦到蜘蛛真的只是个巧合吗?也许他的潜意识从一开始便察觉到了凶手是“母亲”,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他走到洗脸台边,用李施德林漱口,镜中的脸与死人一般苍白。
若槻用温热的自来水洗了把脸,慢吞吞地换好衣服,穿上西装后,令人不快的热气顿时瘀滞在周围,缠着他不放。光是扛着山地车走下狭窄的公寓楼梯,就已是汗流浃背。
不过,骑行在御池大街时,微微晨风吹干了他额头上的汗。
至少在意识层面,他直到昨晚才发现菰田幸子才是凶手。这也难怪,毕竟菰田重德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实在过于深刻。
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但细细回想起来,重德背后总有幸子的影子若隐若现。
重德点名让若槻去菰田家,以便将他打造成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这只能是幸子下的命令,因为她和若槻通过电话,知道有他这个人。而“每天同一时间来到分部给若槻施压”这种非比寻常的执拗,也更符合明显有偏执型人格的幸子,而非分裂型人格的菰田重德。如果重德确实是奉幸子之命前来,别无选择,那咬手这一自残行为似乎也就更容易理解了。
也许是因为蹬车促进了血液循环,头脑好像活络了一些。
对了。他曾一度认定,在K町小学残杀动物、将女生推入池塘都是重德干的,如今想来,这两件事就有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其实是菰田幸子接连杀害了那些无力反抗的小动物,而且她不仅具有扭曲的攻击性,还兼具将自己置于怀疑范围之外的狡猾。
以他人为饵料的人,往往有一种独特的直觉,能嗅出猎物的心理弱点。
菰田幸子很可能借助这种直觉认识到,班上的问题儿童小坂重德是一个自我薄弱、缺乏意志的人。于是她悄悄接近小坂重德,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重德在学校受尽排挤,幸子是唯一关心他的人,所以他定会向幸子敞开心扉,与她亲近。对幸子来说,随意操纵他怕是不费吹灰之力,于是在她杀害动物之后,同学们总会在笼子附近看见重德……
假设其他班的女生之死也是幸子的手笔,那她的动机应该是嫉妒。她恨极了那个女生,因为她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境遇比自己好太多了。重德又对她表现出了朦胧的好感,这也有可能加剧幸子的恨意。
于是在郊游的时候,幸子用某种借口把那个女生引到了远处。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撒这种谎简直是小菜一碟。然后,她就把那个女生推进了一片形似擂钵、不容易爬上岸的池塘。
集体活动时,重德总会自说自话跑开,而幸子肯定也把这一点算了进去。幸子为重德提供不在场证明也并不是为了包庇他,她不过是在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而已。
若槻很清楚,自己正在编故事,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一个个臆测之上的空中楼阁。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菰田幸子是那几起案件的真凶,连足以让她进入嫌疑人名单的证据都找不到一件。
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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