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孩子的尸骸挂在蛛网上,已然干瘪。
没能查清菰田和也死亡真相的事,勾起了若槻心底的负罪感——都怪我当年对哥哥见死不救。而负罪感对他的折磨,就体现在了尸骸的数量上。
梦中的蛛网已经开始了颤动,想必是下一个猎物落网了。他看不清猎物在哪儿,但它似乎正在疯狂挣扎,试图逃跑。就在这时,另一种振动叠加于蛛网之上。眼看着振幅越来越大,带动整面蛛网上下起伏,肯定是巨蛛捕捉到了猎物的振动,从远处赶了回来。
不知为何,蛛网在明亮的地面投下浅影。片刻后,身形怪异的八脚蜘蛛摇晃着身躯,朝他逼来……
被梦中的景象吓得一跃而起时,若槻总是大汗淋漓,心脏狂跳。
梦的含义似乎显而易见,它是在催促若槻,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行动起来。那一定是他的潜意识为自保发出的信号,如果若槻坐视不管,任下一个受害者遭殃,他的心理创伤会越发严重。
问题是,他具体该怎么做呢?
深思熟虑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从分部下班回家后,他坐在了文字处理机前。
这台文字处理机是六七年前的热门款式,至少卖出了几万台,对方应该无法通过字形查明他的身份。真被人问起,就用“市面上有的是同款”糊弄过去,再说了,对方报警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
若槻慎之又慎地打好腹稿,细节处的措辞也是一改再改,最终打出一封短信。
菰田幸子女士:
您好。冒昧来信,敬请海涵。
得知令郎和也在5月不幸离世,您此刻定是悲痛万分,谨致深切哀悼。然而,和也并非自杀身亡。
我是一名警察,出于某种原因,我认定和也是被菰田重德所害。
您是否知道,菰田重德在九州时,曾故意砍下自己的拇指骗取保险赔款?他对自己毫不留情,残害他人时更是毫无顾忌。
菰田和也和菰田重德并无血缘关系,菰田重德极有可能是为了骗取保险赔款杀害了他。您也投保了,这一点令我忧心不已。据我猜测,菰田重德很有可能也想置您于死地。
警方对他进行了一番调查,可惜没有发现证据。我担心再这么下去,您说不定也会遇害,所以斗胆写了这封信。
我知道您一时间怕是很难接受,但请务必仔细斟酌一下。如您实在无法与他分开,最好将保险的受益人改成别人,或者直接退保。
请多加小心。
此致
敬礼!
谎报身份,外加无凭无据的诽谤中伤,这就是一封彻头彻尾的黑信,若槻不由得苦笑。考虑到幸子的阅读理解能力,他特意把一些汉字词语写成了平假名,反而将这封信衬托得分外诡异。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寄出这样一封信。
保险起见,若槻戴上塑料手套,将打印出来的信纸折好,塞进最常见的廉价棕色信封,贴上八十日元的邮票和用文字处理机打印的地址条。
去哪儿寄呢?三天后,他正好要去东京进修。就在登上新干线之前,将信扔进京都站的邮筒好了,总不会这两天就出人命吧。
作为保险公司的雇员,这显然属于越界行为,搞不好还会害他丢掉饭碗。
他在心中反复默念,这只是为了减轻自身心理负担的权宜之计。
如果菰田幸子不相信这封信的内容,或者她信了,但没能采取有效措施,那她十有八九会成为下一个被害者。不过到时候就怪不到他头上了,毕竟他早已尽了义务,发出了警告。
至于事情真发展到那个地步时,自己还能不能有这个心态,就得打个问号了。
7月1日(星期一)
下新干线换乘JR时,若槻觉得晕头转向。离开没多久,东京仿佛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
但即便是在瞬息万变的现代,城市本身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剧变的大概是他的感知。
京都也是大城市,但有一条大河流经市内,保留了不少自然风光。要想维持一个人能活出人样的环境,发展到京都那样的规模也许就差不多了。而东京在各方面都突破了极限,放眼望去,只觉得眼前是一座巨大而复杂的迷宫。
若槻先去了趟位于新宿的总部,然后乘坐京王线,前往位于调布的培训中心,见到了一群久别的老面孔。大家都是同一年入职的,工作地点却分散在日本各地,北至稚内,南至冲绳,在哪儿的都有。
平时离东京越远的就越兴奋,就在总部上班的职员脸上却全无波澜。若槻心想,一年半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挂着那样的表情呢?
进修的内容很是老套。大家被分成几个小组,围绕“在寿险与财险放开混业经营之际应采取什么策略”这一主题讨论到深夜,将结论逐条写在一张一米见方的牛皮纸上。第二天上午,小组代表在所有人面前发表讨论结果,随后是问答环节和各组之间的辩论。最后投票决出大奖、鼓励奖等奖项。
这似乎不值得公司特意出交通费和住宿费把全国各地的内勤职员召集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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