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经氧化,边缘破破烂烂,仿佛烧焦了一般。油墨也褪色了,读起来很是费劲。订书针也生锈了,感觉一碰就断。
作文以“梦”为题。原以为是畅想未来,翻了几页才发现,原来是让学生们写一写自己做过的梦。对抵触写作文的孩子来说,这倒是个合适的主题。
有些梦天真朴实,带着孩子气;有些则过于精巧,怎么看都是刻意编出来的。吃大餐的梦格外多,而且吃的都是牛排,颇具时代特色。
作文按姓名五十音排序,所以小坂重德的作文排在六七位,比较靠前。
梦
小坂重德
奶奶告诉过我,死了的人会来梦里看我,爸爸妈妈真的来了,所以我很开心。
爸爸妈妈对我说,要听奶奶的话,别天天调皮捣蛋。我说我没调皮捣蛋,他们就不见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梦见过他们。要是他们再来看看我就好了,可我再也没梦见过他们。完。
作为一篇五年级学生写的作文,这段文字幼稚得出奇,充其量也就一二年级的水平。而且通篇几乎没有汉字,大都是用平假名书写的,内容也支离破碎。
尽管表达方式幼稚而拙劣,但若槻受到了些许触动却是不争的事实。作文从头到尾都没提悲伤,却能从中读出失去双亲的男孩的深切悲哀。
若槻总觉得,一个为了骗保肆无忌惮残害幼童的心狠手辣之徒无法写出这样的文字,即使这篇作文写于多年之前。他忽然想起,这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受。菰田重德的诡异两面性,“对不上”的感觉,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下一篇就是菰田幸子的作文。如果两人的学号是挨着的,搞不好经常坐前后桌。
秋千的梦
菰田幸子
我要写昨晚做的梦。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很久以前也梦到过,梦到过五六次。
我在梦里去了中央公园,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站上秋千,荡来荡去。
荡着荡着,秋千越来越快,能荡到很高的地方了。可我还是用力荡,越荡越高。
我觉得好玩,就继续用力荡,荡得很高很高。
眼看着秋千荡得越来越高,几乎能绕一整圈了。
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我脚下一滑,从秋千上掉了下来。一路跌落到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与小坂重德相比,这一篇好歹是有点儿作文的样子了,但和寻常的五年级小学生相比,菰田幸子的词汇量还是相当贫瘠的。
若槻只见过菰田幸子一次,就是她来分部那回。不过这篇文章倒是和她本人留给若槻的印象形成了诡异的重合。感觉她就是那种不懂得变通的人,认死理还固执。
这一点在作文的开头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特意强调“我要写昨晚做的梦”,可想起自己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后,她又添了一笔,还把做过多少次也写上了,显得很是偏执。
最要紧的梦境本身反而相当平淡。“荡”“高”这样的表述被翻来覆去用了好多次,但看完之后不会留下任何感触,不过是在如实陈述发生过的事情。
秋千,若槻突然想起了学生时代看过的一本关于解梦的书。书里表示,秋千应该是有某种含义的,好像是事物变化的前兆,也可能是对某件事迟疑不决的体现。但他记不太清了,得找阿惠核实一下。
这时,他注意到桥本老师正一脸莫名地打量着自己,也许因为他眉头紧锁地盯着作文集的样子在老师眼里显得分外诡异。事到如今再分析三十多年前的学生作文又有什么用呢?
若槻难为情地笑了笑,正想把作文集还给桥本老师,却又犹豫了。
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不过是直觉作祟。直觉告诉他,他应该深入研究一下这本作文集。
“呃……您介不介意我复印一份留作参考?”
听到自己如此询问桥本老师,若槻也吃了一惊。
“没事,您干脆带回去好了。字迹都褪色了,怕是复印不清楚的,等您用完了再寄回来就成。”
若槻郑重道谢,然后离开了。
来都来了,若槻便又去小坂重德和菰田幸子的老家周边打听了一番,但全无收获。辗转返回京都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虽说公司批准他直接回家,但出于上班族的习性,他还是决定去分部一趟。平时总有人自愿加班到九点左右,但今天的总务室空空如也。会议室那边有笑声传来,过去一看,不知为何,只见外务次长大迫跟老站长们围坐成一圈,喝得正欢。下班的时间点早就过了,内务次长和葛西今天一反常态,都准点下了班,只能明天再找他们汇报了。
若槻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用结实的牛皮纸做的大号信封,是总部和分部的往来函件专用的信封。信封顶部印有一长排填写收件部门的空栏,如此一来,信封便能在公司内部重复使用,以达到节约资源和成本的目的。
最先使用这个信封的是丸之内分部,寄给总部的理赔课。然后依次是山形分部、团体收纳课、松江分部、广岛分部、医务课、钏路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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