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管理课、湘南分部……几乎走遍了全国各地。
最后从福冈分部的远藤副长寄到京都分部,信封上写着“京都分部若槻主任亲启”,难怪葛西唯独没拆这个信封。
若槻将信封塞进包里,打算回去再看。离开分部时,雨已经完全停了。于是他决定步行回家,半路上找了家中餐馆,吃了拉面和煎饺,又去酒铺买了一瓶芝华士,这才回到公寓。
他将西装挂上衣架,裤子上喷些水,用烫裤机烫了一下。然后他穿着内衣坐在厨房的餐桌前,重读借来的那本作文集。
他把全班四十五名学生的作文通读了一遍。到底是五年级的大孩子,很多学生用相当生动的笔触描述了自己做过的梦。看来,菰田夫妇的写作能力属于比较差的那一档。
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值得留意之处。当时他在直觉的指引下开口借来这本作文集,此刻冷静下来回忆一番,也许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看来有必要征求一下阿惠的意见,毕竟他的专业是昆虫学,而不是心理学。
不同于可以定量分析的心理测试,解梦需要独特的灵感。特别是荣格派解梦,神话与民间传说方面的知识储备必不可少,还得有一定的文学天赋。
他在这两方面都有明显的欠缺,但阿惠说不定能有办法。
他往坦布勒杯里加了冰块,倒入芝华士与水,用手指拨动冰块,随意搅拌。喝下一口,便能明显感觉到神经放松了不少。这一个多星期,他已经不喝酒就无法入睡了。
酒精会不会刺激到大脑的某个部分,让灵感从天而降?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酒只会让他昏昏欲睡,影响他的判断力。
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若槻几乎是跳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无绳电话子机。
“喂,我是若槻。”
无人应答。若槻竖起耳朵。电话貌似是接通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等了一会儿便挂了。
倒好第二杯芝华士,他想起了包里的快件信封,便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原来是小坂重德退保的那笔单子,即断指族保单的复印件,是他之前打电话托人去找的。想必负责人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在成堆的纸箱里发现了它。
保单内容与若槻预想的几乎完全一样。小坂重德的疾病住院附加险和灾害住院附加险都赔满了七百天,后来又因其左手拇指被意外切断赔付了一百万日元的残疾津贴,最终解除合同。
信封中还附了住院证明的复印件。证明总共八张,从最经典的“颈椎挫伤”开始,然后是一连串的伤病名称。可惜他不清楚开具证明的医院里有没有道德风险医院。
总而言之,昭和人寿直到最后都没能找到小坂重德以不正当手段骗取住院津贴的确凿证据。
越发醉眼蒙眬时,其中一张住院证明引起了若槻的注意。
开具日期是十三年前,大概是计算机断层扫描(CT)等成像检查技术在日本日渐普及的时候。小坂重德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因头部摔伤住院治疗。为确定有无脑出血,医院给他做了当时最先进的头部核磁共振断层扫描(MRI)。结果显示,他并没有脑出血或脑梗死的迹象,但证明上提到了另一个耐人寻味的事实。
医生竟在小坂重德的大脑中发现了一处微小的畸形。先天性囊肿导致脊髓液通过障碍,造成了轻度脑积水,不过测试显示脊髓液压力并未增高,而且病人情况稳定,所以就没有动手术。奈何若槻的医学知识过于贫乏,不足以判断出这意味着什么。
他把文件塞回信封,又调了一杯掺水的芝华士,喝完后躺到床上。
一闭上眼睛,被吊死的兔子、命丧池塘的孩子、菰田夫妇的作文和断指族事件便在他脑海中来回打转。
不知不觉中,屋外又下起了雨。
若槻听着雨滴拍打窗玻璃发出的不规则响声,坠入混沌而沉闷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