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小角色可没法帮你们钻公序良俗的空子。
实话实说,在社会心理做好准备之前,在人类的理性判断与镜像神经元的反应能够达成共识之前,我本人也不主张投入商用。前四代仿真人并没有被投入商用,第五代,暂时,也没这必要。我同意王三观教授的判断,这事儿弄不好是要出乱子的。
但是——?
但是,与此相关的实验研究从未被明令禁止,这也是事实。康妮老师,我邀请你加盟的实验是合法……嗯,最多是处在浅灰色地带。你要做的事情也不会超过你的职业范畴。也就是说,你只要干你的本行就够了。
机器人依然没有多余的动作,安静地站在一旁待命。康妮想,他不会抖腿,不会在鼻子里吭哧吭哧地表达不满,两只手也不会不由自主地在空气中比画,像是在倒腾一个篮球——这一点倒是比大部分男人都可爱。迎着灯光,他的眼睛略微眯起,谁开口说话,他就把目光准确地投向谁。
我还是不懂你要我干什么——康妮说——而且,这个除了烧钱看不到用途的迭代实验到底有多少意义?
我不是资方,无论是眼前的还是未来的用途,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里。至于意义——目前对我最大的意义,是证明王三观是错的。
吴均开始讲王三观的故事,康妮一边听一边想,没有经受过语言训练的人就是跟受过训练的人不一样。啰唆,迂回,抓不住重点。
王三观教授是圈里有名的语言学、符号学权威,脱口秀狂热爱好者(当然也写过好几本关于脱口秀发展史的理论著作),麦田俱乐部终身荣誉顾问,同时也是激烈反对AI真人化的代表人物。王教授倒是对恐怖谷不以为意,他的主要观点是对高级人工智能的深刻鄙夷,用各种各样的修辞手法对人工智能实施降维打击。
知道机器人最怕什么吗?他说——怕聊天。知道什么是著名的图灵测试吗——他说——就是找一屋子人跟机器人聊天,超过七成人把对面那位当成活人,就算通过。别看机器人下个棋什么的所向披靡,聊天这事儿还真是他们的软肋。你只要跟他们说人话,这天就慢慢地聊死了。
有人提醒过王教授,早在二十一世纪,就有很多机构宣称通过了图灵测试,并且图灵测试本身也似乎早已过时,不太有人提了。毕竟,这种测试是根据人的行动与反应来做判断的,谁能保证它的客观性?
客观?哈,王教授不屑地说,你们说的客观其实就是机器观,这个世界就是被这种异化的客观给害得人不人机不机的。机器人有没有用?当然有啊,你让他合成个蛋白质,3D打印个飞机,那就是用对了地方。那才是机器之道。语言是人类最精妙的发明,对这事儿你们得有点儿起码的敬畏之心,你每天说的哪怕每一句废话,都是机器人够不到的,懂吗?我还就把话撂这儿了:哪一天要是有个机器人闯到麦田俱乐部来,把我,把我们给说乐了,这活儿做得地道,我们硬是看不出一点儿破绽,那这人工智能的大业,它就算成了。这可以算个升级版的图灵测试吧?怎么样,玩不玩?
玩啊,吴均说,不玩白不玩。王教授真是对人工智能在语言和表演上的进步一无所知,那我们就给他玩个大的。
所以你就要把这个半成品交给我?康妮歪着头看看机器人,再看看吴均。
至少是大半成品。他已经完成了世界上所有的脱口秀和喜剧教程的深度阅读,数据库里存着几千万兆古今中外的文本素材和影像素材。拜王教授的专著所赐,数据的积累过程轻而易举。你眼前的这个产品,比你训练营里的所有学员的基础都要好得多。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还不如一张白纸呢。
别急着下结论,人都送来了,你收下再说。把他带到麦田俱乐部的舞台上,让王三观笑出声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给我个理由,我到底为什么要替你培训一个机器人,好让他将来抢我们这一行的饭碗?
我可以给你四个理由。第一,我们研究经费充足,我可以付你三倍的培训费。第二,由于政策限制,我们暂时看不到商用的前景,甚至这项研究成果的发表方式,我们也仍然在研究中,所以暂时抢不到任何人的饭碗。第三,你知道,其实他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报名进入你的训练营,然后一步步走进麦田俱乐部。以后发布成果的时候,你会像麦田俱乐部里所有的观众那样,作为无辜的不知情者,所以这项灰色实验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牵连到你。我之所以要告诉你,实在是因为我没法对你说谎,而且,有针对性的培训对机器学习的提速,也比较有利。第四,你很清楚,现在脱口秀培训的适用面要远远大于那种在俱乐部里表演的古典形式。人人都能讲个段子搞搞社交,但一夜成名玩出商业价值的只是江湖传奇,这些人的饭碗,你有什么必要操心?我知道,你也试着上过台……
康妮的脸色一变,说你差不多得了,不要自作聪明。
吴均飞快地换了话题,说我们在数据库里调取了上百年来的资料,有几百万个留下公开演讲视频的男性的名字——他们应该都是那种衣冠楚楚口若悬河之人——然后随机选中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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