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公开化,造成十分严重的政治后果。孙中山等人自然不会坐视自己被攻击,他们联合黄兴,制造出一起声势更为浩大的批判章太炎风潮。而在黄兴眼里,章太炎竟敢质疑孙中山,此举属于“神经病之人,疯人呓语”,理应被批判。更有甚者,他还以章太炎有“破坏团体”之罪为借口,派人前去恐吓章太炎。
在当时的革命阵营里,如果说有人在学术上能和章太炎比肩,那么非刘师培莫属。他出身经学世家,同样继承清代汉学传统,对《左传》也深有研究,时人甚至认为他在学术功力上更胜章太炎一筹。刘师培也在庚子事变之后不久开始宣传革命,其政论文章有不小的影响。章太炎视这位比自己年轻15岁的革命同志为学术上的知己,经常与他讨论经学和小学。不过刘师培在政治立场上变动极快。他先是宣传反清革命,到了日本之后受到无政府主义影响,迅速成为其服膺者,创办报刊,宣传无政府主义理念。当1907年革命形势陷入低潮时,刘师培又试图重新与清政府建立联系。在妻子何震与姻弟汪公权的怂恿下(何震与汪公权有私通行为),刘师培秘密投靠清廷大员端方。为赢得端方信任,刘师培夫妇向其策划,由端方给章太炎一笔钱款,让当时因革命党内部纠纷而倍感忧愤的章太炎退出革命阵营,出家为僧。而在与章太炎说明此事时,刘师培夫妇却故意含糊其词。对友人无防范之心的章太炎以为其中没有陷阱,加之当时情绪比较低落,于是就含糊答应刘师培,让他先向张之洞与端方要来钱款,自己再去潜心佛学。不久之后,章太炎从苏曼殊处听闻刘师培与端方关系不正常,遂心生疑念。同时他还发现何震与汪公权的私通行为,出于好心,将其告知刘师培。孰料早已对章太炎有提防之心的刘师培听到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宣称章太炎在破坏他和何震的夫妇关系,于是寻找机会报复他。
因此,在得知孙中山与黄兴准备反击章太炎和陶成章对自己的攻击后,刘师培夫妇主动将章太炎写给端方的信拍成照片寄给黄兴,谎称章太炎已背叛革命,投靠清政府。这批材料让黄兴等人如获至宝,立即吩咐与自己走得比较近的报刊铆足马力广为宣传,刻意制造章太炎革命叛徒的形象。其中,曾被章太炎指控在苏报案中出卖同志的吴稚晖尤为卖力,不断在《新世纪》上刊登批判章太炎的文章。或许是意识到吴稚晖与章太炎之间矛盾很深,孙中山就给吴稚晖写信,声称“陶(陶成章)乃以同盟会为中国,而章(章太炎)则以民报社为中国,以《民报》之编辑为彼一人万世一系之帝统”,暗示吴稚晖应加大批判章太炎的力度。
这场愈演愈烈的内讧,造成革命阵营巨大内耗。许多革命党人一方面被迫选择站队,另一方面也开始重新思考革命策略与行动方案。1910年,光复会在东京成立总部,章太炎任正会长,陶成章任副会长。不久之后,章太炎与陶成章等人创办《教育今语杂志》,希望用讨论学术的形式宣传革命理念。章太炎的弟子钱玄同为该刊撰写发刊词,章太炎本人也用白话文在该刊发表多篇文章,比较系统地论述了对于教育与学术的看法。与此同时,全程目睹章太炎与孙中山之间纠纷的宋教仁、谭人凤等人,对孙中山总是热衷于在边境地区策划起义的做法表示异议,开始筹划在长江流域组织力量进行活动。据日本特务记录,宋教仁在当时曾认为孙中山“已是落后于时代的人物,不足以指导革命的趋势”。1911年7月,宋教仁、谭人凤等人在上海成立酝酿已久的同盟会中部总会,这对武昌起义的爆发起到不小的推动作用。章太炎后来也直言:“始,同盟会兴,从事者贸贸然未有所适,或据岭海偏隅以相震耀,卒无所就其谋。自长江中流起者,则渔父(宋教仁)与谭石屏策为多。”
如何评价这场内讧?不可否认,章太炎虽然学识丰富、思想活跃,但却长于思而短于行,不善于在错综复杂的革命形势下做出理智而冷静的判断。就连陶成章也觉得“章君太炎,其人并非无才之人,不过仅能画策,不能实行”。因此,当他觉得孙中山有冷落《民报》的倾向后,就立即还以颜色,显示自己坚持原则不妥协。而对于刘师培,则又中了“君子可欺以方”的陷阱。说到底,擅长治学的人不一定擅长治世,有革命思想的人不一定擅长从事革命工作。
再看孙中山。他对于革命的贡献自然不待多言。可是作为领导者,他似乎比较缺乏团结同志、包容不同意见的风范。宋教仁在1907年2月的日记里记载:
七时至民报社与黄庆午(黄兴)言余辞职事,庆午不应。良久,庆午忽言,欲退会,断绝关系,其原因则以□□□以己意制一新国旗,而庆午以为不善,请其改之。逸仙(孙中山)固执不改,并出不逊之言,故庆午怒而退会。时诸人均在,皆劝之。余则细思庆午不快之原因,其远者当另有一种不可推测之恶感情渐积于心,以致借是而发,实则此犹小问题。盖□□(按:此为“逸仙”)素日不能开诚布公、虚心坦怀以待人,做事近于专制跋扈,有令人难堪处故也。今既如是,则两者感情万难调和,且无益耳,遂不劝止之。
黄兴在革命党内素以忠厚宽仁著称,而且多次出面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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