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面前蹲下。这个流浪汉身上的气味何止是臭,简直都能尝出味道。那股甜腻、腥腐的味道属于熟透的果实,属于死亡。
“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了啊,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什么都没说,拉尔斯。不过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很在意管好嘴巴。为什么?”
“还不就是因为这副领子嘛。它被冲到岸边,然后——”
西蒙站起来,揪住吉尔伯格的胳膊:“行吧,咱们走。”
“等等!”
西蒙放开他。
吉尔伯格低下头,叹了口气:“他们是内斯特的人。可是我不能……你知道内斯特会怎么对待那些……”
“嗯,我懂。但你应该明白只要你的名字出现在警察总署的讯问名单上,他就会知道。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立刻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听了再决定要不要放你一马。”
吉尔伯格缓缓地摇摇头。
“拉尔斯,快说!”
“当时我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就在那条通向桑内尔桥的小路边。我离他们也就十来米,能看见他们在桥上,不过我被树叶挡住了,他们应该没看见我,懂我的意思吧?他们有两个人,一个人抓着牧师,另一个人用胳膊箍着他的额头。我离他们可近了,连牧师的眼白都能看清。对了,那眼白是真白,就跟眼珠子已经翻到里头去了似的,懂我的意思吧?可他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应该是知道喊了也没用吧。然后他身后那人就把他的脖子往后一掰,就跟该死的脊椎按摩似的。我听见脖子咔嚓一声断了,真的,就像有人在森林里踩断一根树枝。”吉尔伯格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眨了两下眼睛,目光投向远方,“然后他们四下瞧瞧。老天啊,他们刚在桑内尔桥杀了个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但看着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夏天的奥斯陆就是这么邪门,居然能一个人都没有,懂我的意思吧?然后他们就把他扔到栏杆一端的砖墙后头去了。”
“那儿恰好有岩石冒出水面。”卡丽补充道。
“他在岩石上躺了好一阵子,然后就被冲走了。我一动也不敢动。那些人要是知道我看见了……”
“看见了就是看见了。”西蒙说,“而且距离还很近,足以指认他们。”
吉尔伯格摇摇头。“指认不了。我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嗑药嗑嗨了就会这样,懂我的意思吧?脑子不清醒。”
“你肯定还觉得这是好事吧。”西蒙摸摸脸。
“但你怎么看出他们是内斯特的人呢?”卡丽烦躁地变换着身体重心。
“从他们的西装。”吉尔伯格说,“那俩人穿得一模一样,都是两件套黑西装,简直像从挪威殡葬业协会偷来的。”他用舌头把玩着口含烟,“懂我的意思吧?”
“这案子得优先。”在回总署的车上,西蒙对卡丽说,“你去查清沃兰死前四十八小时的活动轨迹,给我列个名单,写上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不能有任何遗漏。”
“行。”卡丽说。
经过布洛时,他们停下车,让一群年轻人过马路。一群去听演唱会的潮人,西蒙这样想着,也望着远处的库葩。趁卡丽给父亲打电话说自己不能过去吃晚饭的时候,他看着竖立在露天舞台上的大屏幕。上面在放黑白影片,是奥斯陆的街景,看着像五十年代,西蒙小时候那个年代。也许这在那些潮人眼中不过是种猎奇,一种怀旧,一切都很纯洁,或许还很迷人。他能听见欢声笑语。
“我在想一件事。”卡丽说,“你说要是我们把带吉尔伯格回去问话,内斯特肯定会知道。你真这么觉得?”
“你说呢?”西蒙说着,加速驶向豪斯曼斯街。
“不知道,不过听上去像真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事说来话长。有个传言已经流传多年,说警察队伍里有个内奸,会给那个掌管奥斯陆大部分毒品和情色交易的人通风报信。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尽管大家议论纷纷,但谁也没法证明那个人真的存在。”
“哪个人?”
西蒙望向窗外:“我们叫他双子。”
“哦,是双子啊。”卡丽说,“缉毒处的人也说起过他,有点像吉尔伯格在伊拉中心撞见的鬼魂。他真的存在吗?”
“噢,双子真的存在。”
“那内奸呢?”
“这个嘛,有个叫阿布·洛夫特斯的人自杀前留过一封绝笔信,承认自己就是内奸。”
“这证据还不够充分吗?”
“我觉得不够。”
“为什么?”
“因为阿布·洛夫特斯是奥斯陆警署有史以来最清廉的警官。”
“你怎么知道?”
西蒙在斯托尔路附近停下来等红灯。夜色仿佛从四周的建筑中逸散出来,夜猫子们蠢蠢欲动。他们或是拖着步子往前走,或是靠墙坐在乐声震天的门口,或是坐在车上,一只胳膊搭在窗外。那副寻寻觅觅的饥渴样。那些狩猎之人。
“因为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约翰内斯看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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