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用来数落这些机构。她发了火。他要是看不上免费发放的针管、觉得它影响他回房间嗑药——社会福利机构每月为这个房间支付六千克朗的房租,害他不能尽情享受他偷自行车换来的毒品,那他尽可以滚蛋。这名住户投诉时附上了一份长达四页的血泪史。她被迫道歉。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她说。
他们去往三楼的路上,她把公共浴室和卫生间指给他看。一些男人从他们身旁经过,走路轻飘飘的,眼神恍恍惚惚。
“欢迎来到奥斯陆最好的毒品采购中心。”玛莎说。
“在这里面?”少年问,“你们允许毒品交易?”
“理论上不允许,不过吸毒人员肯定都有毒品嘛。我告诉你这个,是因为这对你或许有用,一克也好,一公斤也好,我们都不检查。我们不管住户在房间里交易什么毒品。我们只有在怀疑你持有武器的情况下才会进去。”
“真有人带武器?”
她斜睨了他一眼:“你问这干吗?”
“只想看看这里会有多危险。”
“这儿的毒贩手下都有送货的,算是执行人,这些人为了向住户讨债会动用各种武器,从球棒到常规枪支都有。我上周搜查过一个房间,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把鱼叉枪。”
“鱼叉枪?”
“没错。一把上了膛的斯汀65。”
她笑出了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回以微笑。他笑起来很好看。这里的很多人都是。
她敲敲门,打开323房间。
“之前发生了火灾,我们不得不关闭一些房间,所以在修缮完成之前大家暂时得合住。你的室友叫约翰尼,大家管他叫约翰尼·美洲狮。他患有慢性疲劳综合征,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床上。不过他人很好,很安静,我觉得他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她打开门。窗帘关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她打开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闪烁几下,亮了。
“真漂亮啊。”少年说。
玛莎环顾这个房间。她从没听过任何人用“漂亮”形容伊拉中心的房间,除非是在讽刺挖苦。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他说得没错。诚然,油地毡已经旧了,天蓝色的墙壁上布满凹痕和涂鸦,用碱液都洗不掉,但房间的确布置得整洁清爽。里面只摆着一张上下铺,一只五斗柜,还有一张油漆剥落满是划痕的矮桌,不过所有的家具都完好无损,可供使用。房间散发着下铺那个男人的体味。少年说他从没吸毒过量,所以她让他睡上铺。他们把下铺留给最可能吸毒过量的住户,因为这样更容易把他们抬到担架上。
“拿着。”玛莎说着,递给他一枚挂在钥匙环上的钥匙,“我是你的联系人,你需要什么就来找我。好吗?”
“谢谢你。”他说,同时接过那块蓝色的塑料标牌,盯着它瞧,“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