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理了理棉纱口罩,仔细查看尸体。他感觉这情景似曾相识。
“这地方归市议会所有,也由他们经营。”卡丽说,“他们以极低的价格把排练室租给年轻的乐队。在歌里唱黑帮,总比开车在街上瞎转悠、真的加入黑帮强。”
西蒙想起来了。眼前的景象很像《闪灵》里杰克·尼科尔森被冻死的那场戏。这电影他是一个人看的。在她之后。遇见艾尔莎之前。大概是雪的缘故吧。这个死人看着就像躺在雪堆里似的。海洛因粉末在尸体上盖了薄薄一层,几乎铺满整个房间。在尸体的口、鼻、眼附近,粉末接触到液体,开始板结。
“一支乐队在走廊另一头排练,收工时发现了他。”卡丽说。
尸体是昨晚发现的,但西蒙第二天一早上班时才得知发生了一起三重谋杀案,案子由克里波查办。
换言之,是局长要克里波协助办案——相当于把案子拱手让给了他们——都没提前跟警署直属的凶案处商量。当然,估计商不商量都是这个结果,但问问总是好的。
“他叫卡勒·法里森。”卡丽说。
她在看初步评估报告。西蒙给局长打了个电话,要来了这份报告,还要求立即进入凶案现场。凶杀案毕竟还是他们的地盘。
“西蒙。”局长在电话中说,“去看看就行,千万别掺和。咱们都老了,没法跟年轻人比。”
“老的是你。”西蒙这样回答。
“别逼我再说一遍,西蒙。”
西蒙有时会琢磨这件事。当初他们谁最前途无量,其实不言自明。可他们是什么时候走上不同道路的呢?上天是在哪一刻决定谁会坐上哪把交椅?谁会坐上局长办公室的高背椅,谁又会被折断羽翼,坐上凶案处破旧的办公椅?而他们中最优秀的那个竟会死在自家书房的椅子上,被自己的手枪射穿了头颅。
“他头上的吉他弦是降E和降G调的,品牌是老鹰牌。电缆插头是芬德牌。”卡丽说。
“电扇和暖气片的牌子呢?”
“什么?”
“没什么。说下去。”
“电风扇开着。法医的初步结论是卡勒·法里森死于窒息。”
西蒙仔细研究缆线打结的方式。“看样子卡勒是被迫吸入了吹到他脸上的毒品。你觉得呢?”
“同意。”卡丽说,“他屏住了呼吸,但只坚持了很短时间,最终还是憋不住了。吉他弦绑得他转不开脸。但他试过,所以才会被那根较细的弦勒伤。海洛因最终进入了他的鼻腔、胃部和肺部,渗入了血液,他逐渐神志不清,开始呼吸。但他的气息十分微弱,因为海洛因会抑制呼吸。最终,他完全停止了呼吸。”
“典型的吸毒过量案例。”西蒙说,“这曾发生在他的好几个买主身上。”
他指指线缆。“打结的是个左撇子。”
“咱们总这么碰面,算怎么回事啊。”
他们回过头。奥斯蒙德·比约斯塔德站在门口,面带嘲讽的笑容,身后站着两个抬担架的人。
“我们得把尸体挪走,所以要是你们已经看完……”
“我们看得差不多了。”西蒙说着,费力地站起来,“你不介意我们再四处转转吧?”
“当然不介意。”克里波警监说,依然似笑非笑,颇有绅士风度地给他们指路。西蒙有些惊讶,冲卡丽翻了个白眼,后者扬起眉毛,意思是这人的态度怎么变了。
“有目击证人吗?”西蒙在电梯里问,低头看着那些玻璃碴。
“没有。”比约斯塔德说,“不过发现尸体的乐队有位吉他手,他说当晚早些时候有个人来过这里,自称属于绝望青年乐队,但我们查过,那支乐队早就解散了。”
“他长什么样?”
“证人说他穿一件帽衫,挡住了脸。这年头很多年轻人都这么穿。”
“这么说他很年轻?”
“证人这么认为。他说那人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
“他的帽衫是什么颜色?”
比约斯塔德翻开笔记簿:“应该是灰色的。”
电梯门开了,他们小心翼翼地跨过警戒线和调查员插的小旗。现场有四个人。两个活的,两个死的。西蒙冲活人中的一个点点头。那人留着浓密的红胡子,正伏在一具尸体上方工作,手握一支钢笔大小的手电。死者一只眼睛下有个巨大的伤口。地上有一摊暗红的血迹,像光环一样环绕着他的头颅。光环顶端血迹飞溅,构成的图案形似泪滴。西蒙曾试着向艾尔莎解释犯罪现场为什么也可以很美。他只试过一次。
另一名死者块头要大得多,他躺在门口,上半身卡在门里。
西蒙习惯性地扫视墙壁,找到了墙上的弹孔。他注意到门上有扇小窗,墙上靠近天花板处装了面镜子。他后撤一步,回到电梯,举起右手瞄准。他想了想,又换成左手。他向右迈出一步,寻找符合子弹运行轨迹的角度,子弹从死者的头部穿过,射进墙上的灰泥——前提是子弹进入颅骨之后没有发生偏移。他闭上眼睛。不久前他也处在同样的位置。在伊弗森家门外的台阶上。用右手瞄准。在那儿,他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