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或与之搭桥时获得更大的爆发力。他最喜欢的攻击方式是以标指攻击对方的眼睛——与黄泽民对打时,他曾用过这一技术。李小龙在笔记中写道:“如果要你在猛击对方头部和戳击对方眼睛之间做个选择,切记任何时候都要先去攻击对方的眼睛。就像击剑手的剑始终指向对方一样,前手标指也应该给对方造成一种持续的威胁。”[399]在咏春拳的训练中,李小龙被教导要在近距离内进行格斗,并使用封手技术(黐手)来控制对手。可是在截拳道中,他会先后退至击剑手所处的距离上,再向前发起攻击,然后迅速后撤至安全位置。[400]
截拳道是李小龙个人在武术方面的表达。[401]就像定制的西装一样,他根据自己天生的攻击性、超常的反应能力以及不可思议的洞察力来构建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格斗体系。李小龙好友、被誉为“美国跆拳道之父”的李俊九曾回忆道:“与李小龙对打,让人很沮丧,因为他总会在你做出反应之前已经打到你了。”[402]有一天晚上,李小龙的学生鲍勃·布莱默跟李小龙抱怨,对他来说,李小龙太快了。李小龙解释说并非速度问题:“当你跟不上我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什么,我似乎能提前预料到。”[403]李小龙在美国的第一位学生杰西·格洛弗认为:“李小龙的动作之所以如此奏效,是因为他能在对方潜在的动作发生之前事先觉察到。他很多先进的格斗理念都是基于这一点。可问题是当他发展到这一阶段时,他的内在预判能力有多少能够转嫁到普通人身上。”[404]作为老师,李小龙的问题是他可以传授他的理念,但不能传授他的天赋,如果你需要截拳道为你所用,你必须两者兼具。[405]
李小龙对“圣母颂”(Ave Maria)及其他天主教祷告词了如指掌。他可以凭借记忆背诵相当长的《圣经》段落。[406]尽管他并不信教,但喇沙书院的天主教修士们还是把教义灌输给了他。与母亲不同的是,他并非天主教的信徒。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也许是因为他不能容忍一个比他自己更高的权威存在。当《君子》杂志问李小龙是否相信上帝时,他回答说:“呃,坦率地说,我真的不相信。”[407]如果他的朋友跟他提及这个话题,他会开玩笑说:“我什么都不信,只相信睡觉。”[408]他天生务实,有点儿唯物主义——这一切都是中国香港传统的特质。
然而,李小龙也有精神方面的追求,甚至是较为神秘的一面。他是一位探索者,同时也是位藏书爱好者。他经常在书店的哲学区域徘徊,以寻求答案。在他意识到自己可以靠教拳谋生之前,他早期的职业梦想之一是开一家二手书店。[409]他的私人藏书超过2500册。琳达说:“小龙无论去哪儿都会带上一本书。我经常看他静静地坐在那儿看书,而他周围到处都是家庭的喧闹声,比如孩子们的哭声、砰砰的关门声以及随处可闻的谈话声。他甚至能够一边刻苦训练,一边读书。”[410]李小龙将他最喜欢的几位作者的语句摘抄到他的便笺簿上,其中有代表西方传统哲学的柏拉图(Plato)、休谟(Hume)、笛卡儿(Descartes)和阿奎纳(Aquinas),还有代表东方思想的老子(Lao-tzu)、庄子(Chuang-tzu)、宫本武藏(Miyamoto Musashi)和阿伦·瓦兹 (AlanWatts)。[411]
对李小龙影响最大的人物之一是带有反叛性质的印度神秘主义者吉杜·克里希那穆提(Jiddu Krishnamurti)。[412]后者在14岁时被通神学会选中,认为他就是该学会一直宣扬的“世界导师”,并开始将其作为领袖进行培养,以“引导人类朝着完美的方向进化”。1929年,在他34岁的时候,他放弃了自己作为世界导师的角色,这让培养他的组织大为震惊。他声称宗教教义及其组织形式阻碍了通往真理的道路。“我认为真理是无路可循的,你不能通过任何宗教去接近真理。信仰纯粹是个人的事情,你不能也无须去为其成立任何组织。如果你这样做了,它就会死亡、僵化,它就变成了一种教义、一种教派、一种宗教,被强加于他人。”
克里希那穆提的教导坚定了李小龙从传统形式中解放出来的决心,进而勇敢地踏上了追求个人真理的道路。1971年,李小龙接受皮埃尔·伯顿(Pierre Berton)的电视采访时,将克里希那穆提的话改编成了武术的版本:“我不相信任何风格。风格使人受限,他们遵循各自的教义,最终让教义变成了绝对的真理。如果你没有什么风格,如果你只是讲,‘我是作为一个人站在这里。我应该怎样才能完全地表达自己呢?’那么,你就不会再去开创一个风格——因为你的风格已经具体化了——这是一个持续成长的过程。”[413]
讽刺的是,李小龙确实构建了一种独特的武术风格。对此,他坚称截拳道只属于他个人,他的学生需要走自己的路。他是向导,不是老师。“截拳道只不过是我所使用的一个名字罢了,如同一个人乘船渡河,一旦上了岸,就应该将船丢弃,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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