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好莱坞的高管们经常面对这种刺儿头,早已习惯了,知道如何让这帮人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事。他们先是花言巧语地哄骗,紧接着含蓄地指出违约的后果,逼得李小龙不得不接着拍。李小龙也知道,如果他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很难再进入好莱坞了。虽然花费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但他最终还是设法把编剧踢走了。他同意继续与高洛斯合作,可很长一段时间内拒绝跟弗雷德·温特劳布讲话。
迈克尔·阿林飞去了毛伊岛(Maui)避暑。“我非常愤怒。”他回忆道。
一周后,弗雷德·温特劳布打电话给迈克尔·阿林:“你一定得救我们。你还记得你写的有关黑天鹅的那场戏吗?韩先生领鲁柏在地下工厂参观时,两人围绕黑天鹅有一场精彩的对话?”
“记得。”迈克尔·阿林说道,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
“我们考察了整个亚洲,甚至跑去了澳大利亚,都没有找到一只黑天鹅。迈克尔,我们需要你重写这场戏,拜托了,我秘书打电话进来了。我知道你可以的,只要……”
“弗雷德,让我考虑一下。”他挂了电话,走到外面的海滩上,在海里泡了一会儿。20分钟后,他拿起电话:“弗雷德,你还在吗?”
“在,在,你想通了?”弗雷德问道。
“是的,我写。”
“好的,秘书等会儿把它记下来。”
“好的,很简单。你在听吗?”
“在,在,在。每个人都在听。”
“找一只会表演的鸭子。”迈克尔·阿林说完后,直接把电话挂了。[334]
当李小龙和制片人叫板时,中美两方的摄制组也没消停。问题出在美国人并不清楚那些中国临时演员能听懂多少英语。“有一天,我们正在拍李小龙、约翰·萨克松和吉姆·凯利从小船转到大船上的那场戏。我们没有对讲机,只能用大喇叭来提示演员们怎么做。当有人喊‘卡’之后,外面船板上的群众演员没听见,继续往前走。高洛斯随口说道,‘去他妈的吧,中国人!’那名小个子场记听见了,他年纪很大了,立即用粤语回骂道,‘这是我在该死的外国人这儿最后一次受侮辱。’说完,拿起他的场记板,从后面走过来,砸向高洛斯。我们不得不拽住他,把他拉到旁边。”安德鲁·摩根说道。[335]
美国人的挫败感集中在陈旧的设备上,中国人明知道不行,嘴上也会说没问题。中国人不喜欢美国人的傲慢,因为他们总是对工作人员大喊大叫。可尽管存在分歧,随着摄制工作的进行,双方越来越懂得相互尊重。“我们佩服美国人在对待工作时有条不紊的做事方式,”副导演张钦鹏说道,“在香港,很多事能凑合就凑合了。”
随着拍摄的进行,中国人所表现出来的机智、勤奋及勇敢越来越被美国人赏识。其中有一场戏是韩先生的手下要沿着河边追赶在剧中饰演李姐的茅瑛,她会把其中一个坏蛋踢进水里。弗雷德·温特劳布和高洛斯决定把摄影机架在距离运河约六米远的一座两层楼顶上,来拍摄这一镜头。他们把五位武行叫过去,并指明拍摄地点,以及通过翻译向这五位武行解释了他们想要什么之后,五位武行有些退缩,摇头示意做不到。“我们对他们的恐惧感到震惊,”弗雷德·温特劳布说,“按照我们的计划,要有人完成这个动作,从岸上到落水,只有一米多高,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特技动作。”最后,其中一个人走上前:“好吧,我来做,但从屋顶这儿很难落到水里。”弗雷德·温特劳布吓得目瞪口呆:“这不仅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疯了,让他们做如此危险的动作,还因为他们中真的有人敢站出来,完成这个危险的动作。”[336]
李小龙深知武行对电影的成功有多重要,所以平时对他们特别关照。他没有和那些美国人去酒店餐厅用餐,而是继续跟这帮武行们一起吃盒饭。这是一种态度,参与电影拍摄的数十名武行都对此记忆犹新。“他对我们这些小人物非常友好,”成龙回忆道,“他不在乎会给大老板们留下什么印象,但他很关心我们。”仔细留意电影中韩先生地下制毒工厂的那场打戏,你会看到李小龙抓住成龙的头发,把他的脖子“扭断”了。拍第一个镜头时,李小龙不小心用双节棍打到了成龙的脸。“你简直不敢相信那会有多痛,”成龙回忆道,“摄影机一停,李小龙立刻扔下他的武器,跑过来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把我搀起来。那天,李小龙的所作所为,我最钦佩的是他表现出来的善意。”[337]
在功夫电影的拍摄现场,意外是不可避免的。当拍到李小龙和鲍勃·沃尔的那场打戏时,李小龙意外受伤,情况很严重。这场戏要求鲍勃·沃尔打碎两个玻璃瓶子,然后拿着其中一个扎向李小龙,李小龙会一脚把瓶子踢掉,紧接着一拳打到鲍勃·沃尔的脸上。反复排练几次之后,李小龙一脚踢偏了,而鲍勃·沃尔没把碎瓶子扔到地上,结果,李小龙一拳打在了碎瓶子的边缘,导致手指被划伤。“李小龙对鲍勃·沃尔很生气,”张钦鹏说是他开车送李小龙去的医院,“他说,‘我想弄死他。’但我认为他不是这个意思。”[338]安德鲁·摩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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