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没发现,当天晚上池砚就要变成泡沫魂归天堂了。
车里开了暖气,陆言栀到陆家的时候头髮已经干了,陆书聿的电话打来。「掉水里了?」
陆书聿那头环境嘈杂,加上他声音低沉,陆言栀急匆匆调大音量,回:「不小心掉进去了,」他对叔叔又敬又怕,不敢说是被推下去的,转移话题道,「祁寒山救了我。」
「嗯。」
短暂安静两秒后,陆书聿道:「改天我带着你去祁家道谢。」
电话挂断,陆言栀倒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叔叔不喜欢用微信,每次有事都是直接打电话,这让他压力很大。
京市某一高檔会所内,看见陆书聿收起手机,一个衣着优雅的男子侧身问:「谁掉水里了?」
「我侄子,」陆书聿喝了口酒,「被他同学救了。」
「好青春啊,」男伴靠近陆书聿,低声问,「如果我掉水里了,阿聿会救我吗?」
陆书聿笑了笑,「我上中学的时候,被人推下水。」
「后来呢?」
「后来我自己游上来了。」
男伴以为他在讲笑话,低着头笑,几乎把脸埋进白色的围巾里,像一隻因为受惊发抖的鸟。
周围的人凑过来说笑,男伴仰头要陆书聿再说一次,他动作间靠在陆书聿右臂上,两个人身上酒精的味道融在一起。
陆书聿拉开距离。男伴皱眉间,一隻名贵腕錶出现在他手上,顿时喜笑颜开。
周围人很有眼色,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起鬨道:「陆总大方!」
男伴越发开心。
气氛到达最高潮,陆书聿嘴角上扬,坐在热闹的人群中央,他看到身边人嘴在动,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陆书聿不做猜想,心里盘算下次送什么。表送完了,应该送车,车之后是房子,最后送出戒指。
陆书聿想找些东西压下重新见到池砚带来的悸动。反正在他这个年纪,爱情早已变成独奏曲,不需要另一个人参与。
第二日,池墨开车送池砚上学。池砚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看看他哥的脸色。
父母的优缺点,像芝麻一样均匀撒在孩子们身上。平时,哥哥有和妈妈一样的好脾气,但着不代表父亲的基因不在他身上,一旦池砚做出他认为很出格的事,爸爸的性格就出现了,眉毛倒竖,变成另外一个人。
「看什么看?」池墨没好气开口。
池砚:「看你从妈妈变成爸爸。」
「不见你害怕。」
池砚戴着口罩咳嗽。
第一节是格清的课,年轻的老师通情达理,很好说话,他让池砚不舒服就报告,可以随时离开课堂去医务室。陆言栀趁着格清板书的时候回头看过几次,可惜池砚趴在桌子上,只能看到柔软的头毛。
教室门窗关闭,空气不在流动,池砚本来就呼吸不畅,要被憋死了。他捏一捏鼻樑上的口罩,从后门离开。除了读书声就是鸟雀声,穿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抬着箱子从他面前走过,池砚从他们背后的标誌看出,他们是画廊的员工。
池砚无聊,就跟着他们走。
展览的场地选在艺术中心,除了有工人在忙碌,也有几个学生拿着图纸确定位置。池砚戴着口罩混入其中,其他人偶尔看他,但没检查他的身份。
靠近艺术中心大门的地方放着一块白色的签名板,池砚走近,上面不仅有名字,还有留言。
艺术馆的外墙玻璃是单向的,会议室内正在听策划案报告的陆书聿,往外一瞥,暂停会议。原来墙体是一个大圆弧,陆书聿在会议室可以看到侧身在签名板上写字的池砚。
玻璃外,池砚放空了一会儿,在一个角落,先写「祁寒山」,写完后发现没有地方了,隔着几个名字,再写「陆言栀」,然后把他们连在一起。
保佑保佑,有情人终成眷属。
池砚祈祷,趴在签名版上又写着什么。
陆书聿拿起桌上的笔,学他的动作在空中写字。等池砚离开后,陆书聿出去,站在签名板前。一直拧着的眉头鬆了,陆书聿有些好笑地发现,签名板上写了一大片「池砚」,真是波涛汹涌的爱慕。
难怪他当时眉毛一跳一跳,想必很得意自己受欢迎。
中间最大的「池砚」后面,跟着小小的「谢谢」,陆书聿比对位置和手势,猜到是他最后写的两个字。
他的字一点都不潇洒帅气,反而方方正正又有点圆润,很可爱。
陆书聿用手机拍下。
他的行为被下属看到,会议室窃窃私语:「陆总拍照离好远。」指的是陆书聿举着手臂拍照,「看起来和手机不太熟。」
「可能他比较老派吧?不熟悉电子产品。」
「刚刚那个是他侄子吗?」
「回来了回来了。」
大家安静下来。
回到会议室,重新启动停滞的时间,陆书聿翻动手上的资料,「不用跟我讲这些画的价值,告诉我你们对它的估值就行。」
下课后,陆言栀被一个陌生的老师叫去监控室,格清了解前因后果后,陪他一起去。
离开教室前,陆言栀看了一眼祁与乐,后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朝陆言栀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看上去很无辜。
监控室内,几个老师加上陆言栀一起看监控录像。陆言栀指着录像,监控室老师暂停,「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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