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并没有传出应答之声。
“又不听话了。”那女子走到轿前,掀起帘布,霎时间一呆。
先前接连遭遇各种变故,那女子的目光一直波澜不惊,此时却彻底呆住了,只因轿厢中空空荡荡,并不见人,只有一些散落的糕点。
“茁儿?茁儿!”那女子以为茁儿偷偷下了轿,急忙向四周张望呼唤,却不见茁儿身影,也不闻茁儿答应。轿夫吃惊不已,忍着膝盖疼痛,一边寻找,一边叫道:“小公子!小公子!”那女子询问周围人群,有没有看见孩童下轿,有没有看见孩童去了哪里,然而当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窃贼身上,根本没人留意轿子,不清楚是否有孩童下过轿。
辛铁柱将那窃贼绑在桥柱子上,帮那女子寻找失踪的孩童,围观众人也纷纷帮忙寻找,然而找遍了附近一带,始终不见那孩童的身影。
那女子便是杨岐山的女儿杨菱,失踪的孩童则是杨岐山的独子杨茁。
消息很快传至杨家,杨岐山大惊失色,带上所有家丁、婢子赶来纪家桥寻人,又派人通知府衙和提刑司,派出大批差役帮忙寻找。然而集众人之力,找来找去,不仅纪家桥附近,连更远的街巷都找过了,始终找不到人。杨茁只是一个三岁孩童,就算一时贪玩,偷偷溜下轿子躲藏起来,也不可能藏在太过隐秘的地方,更不可能藏这么久也不现身,哪怕不小心走丢了,也不可能走得太远,可是遍寻不得,便有人猜测是不是被歹人掳走了。众人又四处查问有没有看见携带孩童的人,仍是一无所获。杨岐山心急如焚,急了就开始胡思乱想,竟怀疑起了辛铁柱,说辛铁柱是故意拦截轿子,伙同贼人掳走了杨茁。不巧的是,辛铁柱抓住的那个窃贼,原本被拴在桥柱子上,可辛铁柱帮着寻找杨茁,无暇顾及,不知那窃贼何时竟弄断了绳子,早已逃之夭夭。辛铁柱找不到那窃贼,又想找那个被偷钱袋的看客,以证明自己是真的抓贼,不是在串通贼人演戏,可是那看客也早已不知去向。
这么一来,辛铁柱当真是有口难辩。差役要抓辛铁柱回衙门问话,一旦去了衙门,一顿牢狱之灾自然难免。辛铁柱本就愁苦烦闷,此番好心抓贼却被人冤枉,心中更是有气,又知道一旦入狱,便会丢尽父亲的脸,再加上酒劲在身,说什么也不肯去衙门。差役们恶语相向,动手抓人,辛铁柱盛怒之下出手反抗,打伤了几个差役。众差役见他反抗,更加认定他就是凶犯,追着他不放,这才有了后来他逃进太学最终被捕的事。
辛铁柱讲述完,宋慈还未说话,一旁的刘克庄道:“这么大点事就要寻死觅活,你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辛铁柱瞪眼瞧着刘克庄。
刘克庄不以为意,正要再说几句风凉话,宋慈却道:“你少说几句。”又问辛铁柱:“你被抓后,是谁审问的你?”
“有府衙的、提刑司的,好些个官员。”
“有没有元提刑?”
“是有一个姓元的,别人都叫他元大人。”
“元大人提点浙西路刑狱,一向秉公执法,你只要是清白的,他必不会冤枉你,待案子审清后,自会放你出去。”
“那我要在这里面待多久?”
“可长可短,若是找回了失踪的孩童,便会很快。”
“那孩童一直找不到,难道要一直关着我?”
“你便是一直被关在这里,也是你自作自受。”刘克庄忽然插嘴道,“你公然拒捕,打伤官差,就算没有掳走那小孩,也该被关起来治罪。”
宋慈扭头看了刘克庄一眼,刘克庄撇了撇嘴。
“辛公子,你且安心在这里待着。”宋慈道,“我会问一下元大人,看看杨茁找到没有,若是没找到,我会想办法帮忙寻找,尽早还你清白。”
辛铁柱感激不已,道:“多谢宋提刑!”
刘克庄将宋慈拉到一边,低声道:“太学和武学素来不睦,两边学子互不来往,甚至相互敌视,你该不会真要帮这武学糙汉的忙吧?”
“我本就要去杨家找杨菱小姐问一些事,正好一并查问杨茁失踪一事。”
“你去找杨菱小姐问什么?”刘克庄有些好奇,“难不成她也与岳祠一案有关?”
宋慈点了点头。
“你找谁查问都可以,但开棺验骨一事,一定会得罪元提刑,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你冲撞韩太师时,连韩太师都不怕,如今怎么怕起了元提刑?”
“你别说韩侂胄,一说我就来气。他害惨了我爹,我对他本就有宿怨,反正我也不想做官,无须从他那里谋求什么,得罪他也不怕。可你不同,你不是一直想做官,尤其是提刑官吗?还有十五年前锦绣客舍那桩旧案,你不是一直想追查吗?这时候你怎么能得罪元提刑呢?”
宋慈一听“锦绣客舍”这四个字,神色顿时为之一变,种种往事,一下子从记忆深处翻涌而起。十五年前,他父亲宋巩来临安参加殿试,为了让年幼的儿子多增长一些见识,带上了妻子和年仅五岁的他,住进了太学东边的锦绣客舍。大宋的举子只要通过省试便是进士,入京参加殿试,只列名次,皆不黜落,原本宋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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