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三章 照护是什么?由谁来护理?——选择护理作为研究对象

没有快乐的护理者,就没有快乐的护理

在定义照护是什么时必须重视一个事实:照护必然存在着两种当事者,即照护者与被照护者。用英语来说,就是“It takes two to make it happen”(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说起照护的话题时,总是用性爱做比喻。性爱也需要复数的当事者才能成立。照护和性爱都是发生在复数当事者之间的交互行为,并非照护者专属的特性和行为。

那么,什么才是好的照护?如何评判照护的质量?在复数当事者中,只有一方得到满足的照护不能称为“好的照护”。如果这么说,就跟“微笑只需0元”的麦当劳广告词一样了。无论顾客怎么破口大骂,店员都要报以微笑,这就相当于复数当事者中只有一方得到满足的照护。这样的照护,绝对称不上“好的照护”。其实有许多人都在被迫从事这种感情劳动。

在复数当事者中只有一方得到满足的性爱被说成“自我陶醉”,我觉得这个说法很犀利。这种性爱绝不是优质的性爱。同样,照护也是发生在复数当事者之间的行为,如果不是双方都能感到满意的照护,就不能算优质的照护。

简单来说,“没有快乐的护理者,就没有快乐的护理”。因为不快乐的护理者最后势必会伤害到弱者。所谓弱者,就是被护理的老人或是孩子。所以必须让护理者也感到快乐。

由于我的年纪也大了,加之赶上了护理保险开始实施这一日本史无前例的重大社会变革,我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在2000年护理保险正式实施之际,我选择了“护理”作为研究对象。

开始研究护理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一直是同一件事。

女人在家庭内部从事的劳动价值为何如此低廉,同样的事情在家庭外部得到的估价为何还是如此低廉,照护成了这个社会不可或缺的劳动,又该由什么人来承担,如何承担才算公平……一言以蔽之,就是研究再生产费用的分配正义问题。

女性地位的国际比较:日本女性地位为何垫底

在这里做一下国际比较吧。跟外国比一比,就会很清楚日本女性的地位为何总是垫底。

东西冷战结束后的20世纪90年代初期,全球化开始了。全球化的定义是“信息、金钱、物品、人力的国际流动性增加,以及伴随而来的国内外秩序的重组过程”。全球化不存在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那只是一个不可抗拒的事实。

信息、金钱、物品、人力之中,流通速度最快的是信息,其次是金钱,再次是物品,而流动最慢的就是人力。因为新冠肺炎疫情,人的流动受到了抑制,但病毒的流动并没有停止。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与全球化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是全球化让流动最慢的人力开始了流动。全球化的浪潮覆盖到的所有社会,都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反应,日本也绝非例外。在这一浪潮中,所有社会给出的答案,都是将女性转化为劳动力的必然性。

在日本推进这一改革的是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政权。新自由主义的政治家们到处提倡“女性活跃”“202030”这些讨好女性的政策。保守政治家与新自由主义政治家乍一看很难分辨,但二者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就算撕碎了新自由主义政治家的嘴,他也说不出“女人应该回归家庭”这种话。他们希望女性出来工作,也希望女性多生孩子,希望女性完全按照他们的想法行动,这就是新自由主义政治家。

当女性转化为劳动力成为必要之举,就必须为她们卸下将其束缚在家庭内部的重担,也就是照护的重担(care burden)。

“如果没了我,这孩子可怎么办啊?家里老人还怎么活啊?”必须将这个照护的重担转交给第三方。这就叫作照护的外包。

照护外包的选项有三种。第一是市场化。女性出来赚钱,用自己赚到的钱购买市场上的照护服务。第二是公共化。比如,设立国家或地方自治体管理的托儿所或老人院,用于照顾儿童和老人。这两个选项是依靠市场化和公共化来实现照护的去家庭化。

第三是“男女各半制”,也就是丈夫和妻子平均分配照护工作的私人解决办法。这种做法被称作平等主义家庭(egalitarian family),可惜的是,这一选项实现的可能性最低。因为只要男女同工不同酬的现象存在,赚钱多的男人就绝对不会减少工作,跟女人一起从事家务和育儿工作。他们会说,我可以用自己赚的钱请保姆或家政工。因为男性的机会成本比女性的机会成本高得多,向市场购买照护服务在经济上是更合理的选择。这又回到了市场化选项,而刚才已经解释过,市场化选项也是私人的解决办法。

照护外包与出生率——由谁来照护

将其做成模型,便是图6的样子。照护出现了两分化:一是私有化;二是公共化,也就是去私有化。

私有化的选项有家庭化和市场化。请不要忘了,市场化始终是私有化的次级概念。用自己赚的钱向市场购买服务,相当于以私人的方式解决照护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