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即便在最后时刻,她依然在努力辩驳。乳腺癌杀死了凯西·阿克。凯西·阿克没有杀死凯西·阿克。
癌症会杀死人,治疗也会杀死人,缺少治疗同样会杀死人,这是既定的事实,与任何人的观点或感受都无关。就算所有的想法都正确,胸怀全部美德,身行一切好事,悉数跟随组织指挥,我也依旧可能死于乳腺癌;同时,我也可能把一切尽数想错做错,却依旧活着。
死于乳腺癌并非死者脆弱或者道德沦落的证据。乳腺癌的道德沦落之处不在于死去的人,而在于令她们生病的世界,使她们为了寻找解药而破产的世界,当解药落空时拿她们的死来怪罪她们的世界。
正如死时三十四岁的Coopdizzle在她死后的视频页面角落标注的声明:“请别说我输了。”
正如同样拒绝接受化疗的奥德丽·洛德在阿克确诊的十年前所写的那样:
我警告自己,要把“不”说得洪亮且频繁,不管它是不是充满象征意义,不要假装出同意的样子。因为呈现于我们生命之中的选择从不是简简单单、寓言般清晰的。幸存从来不是“照指示做这件事你就会活下去,不要做那件事,若是做了你一定会死”这么简单。不管医生怎么说,现实从来不是他们所描述的那样。
4
如今我从死亡中走出,世界再次充满可能。我可以写一本完整的书;或是写一部返生的文学,其中的所有缺失的事物都会以自身形状的影子出现;或是写一部万物都以自己的后果为形出现的作品。若书中没有什么不被允许出现,就不会有什么被遗漏:物质世界不会,物质世界中半物质的关联也不会。我们常常不明白世间万物的源头,于是通常只能想象其中的关联。我们被因抛弃,被丢去猜测那果,在我们的猜测中,又被真相抛弃,剩下的只有谬误,形而上学于是获得允准,但我们并不曾真的想要拥有它。
卡尔·马克思写道:“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这话不假,但同样真实的是,这烟消云散后的空气,在尔后相似的情况下被污染得让人无法呼吸。我们想象这空气可能会变作雨水降落在我们身上,同时它也在我们的身体里,会化作泪水、汗水、尿液从我们身上脱离。呼吸将抽象之物变得如此切实,这过程甚至能轻微改变我们的形状。接着它再次消散,成为不得而知的东西。作为从死亡中走出的一员,我将召唤出一种不朽的物质,而非不死的灵魂,那重触地面的大气层将是新的证据。
人们从前用来理解我们灵魂的思想技术如今被用来理解一元店售卖的史莱克玩偶。人类世界从未需要过如此庞大而广阔的工具。